死亡之时,一人一剑挡在了他面前,也是那时,他人生的轨迹彻底改变了。他当时想,原来修仙者可以这么厉害,就算在天怒之下也可以临危不惧。一身劲瘦白衣的女子,绛红色发带伴着发尾高扬,她浑身散发着肆意凌厉,那腰间的冰蓝色长剑剑意凌然,却也只是留给他一个背影。而也是在天怒过后,他才渐渐知晓那天的女子竟然是名动三界的四天官之一,沈卿月。
他用了很多年,从人间散修到入凌天宗成为弟子,他天赋不够,便彻夜努力一直往上爬,终于有了机会见到了曾经救过他性命的女子。然而见到她时,她已然有了孩子,丈夫虽为凡人,却因大义以身殉国。好像她自带一种磁场,她正直肆意,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一百年前,战魔大战迎来节点,而晏胥当时正靠自己的努力,修为突破至渡劫中期,成为了凌天宗的宗主,也借着职务之便与沈卿月说上了话。为了与她拉近关系,他同沈天官说自己是她在天怒中救下的一个小孩儿。对,只是小孩儿。
但也正是因为这层恩人的关系,沈卿月在偶然某天找到了他,求他帮自己两件事。
一件是求帮他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孩子,而另一件则藏在灵言中,在沈卿月陨身之后发给了自己,灵言中说让他一定要守好这玄天大阵。但是他从来都不相信,沈卿月这样的人,会死在魔域,尸骨无存。百年前魔族内乱,原来的魔主被一个年轻的魔头给灭杀掉,于是加上魔族总是伤人,新任的魔主又是个暴烈的性子,这才导致三族之间的关系因为动乱愈发破碎,布下玄天阵成了逼不得以的法子。剩下的三天官所说,是因为当年的龙王夫妇和死掉的前任魔主有私情,不愿将魔域镇压,才故意在祭血时将大阵的阵眼破坏掉,导致这百年来魔物频出,被害的人无数。
可是按他这些年来修补大阵的次数,以及对玄天阵的研究,他可以确信当年玄天阵的阵眼并没有被破坏。
而如今四散的魔物是因为玄天阵被愈发暴烈的魔气攻出裂缝才导致的。所以,魔物频出和龙王夫妇没有任何关系。白龙一族是上古血脉,仁德忠贞,而当年的白龙夫妇因为给玄天阵当祭血者丢了性命,孩子还被关在仙界受辱百年。其实,这一切根本就与他们无关,他们不是罪人,而是英雄。他当年在得知仙界要将白龙一族最后的孩子抓走时,曾隐藏身份去过冥渊海,但是那里被一把灵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他四处翻找,也只在一堆废墟中翻出来一个画着符咒的黑盒子。
那盒子带着灵压,他不是龙族的人打不开那个盒子,便将盒子放在了凌天宗的藏书阁中。
而其实自从谢寻钰来到凌天宗的那时起,他早就知道他白龙一脉的身份了。因为谢寻钰能从仙界牢狱中逃跑,助他的人早就传信给他了。沈念白听完晏胥的这些话,整个人皱着眉头,那双琉璃透蓝的眼睛更是多了几分怒气,眉心的银蓝印记闪了闪。
她心口微痛,所以从头至尾,谢寻钰都是无辜的,他的父王母后也是无辜的。
只不过,三位天官的修为之高,权利之大,他们说什么,事实和真相就是什么。
他们没错也成了错。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要用一个孩子无辜的童年来为他们的谎言献祭。她双手紧紧握拳,银牙紧咬。
然而就在她愤愤不平之时,篓玉阁外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带着几分傲慢与不羁,随之空玉阁的大门被一股灵力轻推开来。“晏宗主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力气讲故事给后辈听呢?”沈念白回眸,只见空玉阁内的屏风被一股灵力轰然击碎,碎片被湮灭成灰,而在灰尘散尽后,一身穿青色锦衣的男子缓步而来。那青年头戴镶玉宝冠,眉心一点青砂,长眸秀目,端的是一副俊冷孤傲的神态,在瞧见谢寻钰时嘴角微微勾起。
“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