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最近干了什么坏事，但是真没有，他最近真比家里的黑水牛还老实咧。秦书对着他困惑迷茫的稚气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使劲再搓了两下脑袋，把书中的音响抛之脑后。总归，这还是个小崽子呢，有她看着，怎么也翻不了天。
见她笑了，秦齐松了口气，嘟囔：“都收好了，娘，读书人的头发不能乱摸，我又不是猫猫。”
秦书挑起眉头，揪住他的耳朵：“真的？”秦齐瞬间求饶：“假的假的，儿子受之于娘亲，怎能拘于书上的繁冗缗节？”
“算你识相，真天天读书读傻了，那还是别读了。”秦书松开了手，绕着他的房间走了一圈，把他的两个箱子打开，里面衣服没有两件，密密麻麻全是书本纸笔，大部分都是不值钱的翻抄本，少有的珍贵书册，也是他自己的手抄本。这些年他在书院，做得最多的就是抄书看书了，他是真爱看书，也是真心的想要考取功名，带着她们过上更好的生活。秦书沉默一会儿，艰难道：“麒麒，以后可能不能考官了，怎么办？”“不能考就不考呗，娘，我都想好了，等后面我们找个清静地方，我考个举人，就想法子开个书院。“秦齐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不仅不难过，反过来安慰她，顺便抱怨。
“吴掌院可真黑心，一年束修那般贵，我但凡歇一天都觉得亏，我以后可不能收这么贵。”
秦书哑然，没好气道：“人家吴掌院可是正正经经当了官回来的，能不收贵点吗？你每年还领钱呢，他在你身上都是倒贴。”秦齐感叹：“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你这小子。”秦书忍不住上来又赫嬉他的脑袋，问，“给人留信了？”秦齐点头：“留了，总要说一声免得他担心。”秦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压着心中的酸涩难受，好一会儿才转移话题：“行，那你自己收着，弄好了去帮猫猫也收一下，就她那一屋子破烂，我看着是收不出来了，我去做饭，等到晚上，我们就出发。”秦齐瞬间抬头，有些错愕：“不是说，明日再走吗？”秦书轻叹：“也不差这几个时辰，早走早安心。”她知道秦齐是舍不得费大鸣，想着晚点时间还能再见一面，但是，真见了就更不舍了，没必要。而今晚上，中秋花会，费大鸣定然没时间出城的。现在已经够了。
秦书看着秦齐黯下来的神色，没再多做劝解，轻轻摸了摸他脑袋，就出去继续收拾东西，又做饭了。
今天是个大晴日，晚上的月亮也定然格外明亮，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正是离开的最好时候。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叹叹气，转身进厨房忙活。她自己的东西倒是不多，但是路上要吃的东西，必须提前准备好，免得遇到问题。
粮食还好，车上可以放些柴火，路上随时都能烧火煮，万一遇到雨天，也有糕点能简单填肚子，但是这一路不知道要多久，也不能一直亏着，酸菜酱菜霉豆腐罐子肉这些能存一两年的东西必须准备好。现在刚出门，怎么也得吃好一点，她又熬煮了一锅卤肉卤菜，还炖了两只肥母鸡，晚上吃一点，到时候路上还能再吃两顿。他们一家子都是大胃口，少了根本不够。
就这么这里一下，那里一下，天色就这么一点点黑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和宛如棋盘一般分明的星光，还有那取代了暖阳的皎洁月色。月色宛如绸缎，披撒在泛着黄意的大地上，偶而还有挂着灯的萤火虫飞舞。这般天色，无需任何的烛光，已然和白昼没有差别了。四四方方的小桌子搬到院子里，桌子上摆放这路肉、鸡汤、炒菜，还有一盘水果和一盘月饼，她买了许多，到时候路上可以一起吃。玉盘一般的圆月挂在头山，透亮的明光照在院里，倒映着院墙林树。秦书踩着月色，把专门的吃食放到牌位前，点燃香晃了晃，然后给他倒上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阿兄，又到中秋了，不知道你在底下过得怎么样，记得多努努力，给我们修个大房子，以后下去了一家子才住得下。还有，我和麒麒猫猫要走了，你记得跟紧一点，别走丢了。”
“棋麒猫猫，过来和你们爹说话。”
秦齐和秦妙手上拿着香，老老实实地点香，鞠躬，唤着人。“爹啊，我是麒麒，我们要走了，您记得跟紧点，多多保佑娘亲。”“爹啊，我是猫猫，猫猫不想走，要不您给娘拖个梦劝劝她，哎哟，爹您快看，娘又打我了…”
兄妹俩对于亲爹都没有多深的印象了，但是碍于秦书经常提起，他们对人也颇有几分感情，尤其是秦妙，有事没事就跑到人牌位前碎碎念念告状。秦书以往每次见了还要去辩解两句，才不会任由她说自己'坏话'，这次就任着她念叨了。
待到祭拜之后，一家三口简单吃了饭，就坐在那儿看着天上的月亮。十五月亮圆，就跟挂在脑壳上似的，能看到上面的坑坑洼洼，那是一个，在现代写实，在这个年代十分写意的存在。秦妙撑着下巴，声音软软的：“娘，你说月亮上面到底有没有兔子？”秦书神色怅然："可能有吧。”
若干年后，总会有人带上去的，不止是兔子，还有人，只不过他们见不到了。
秦妙来了精神，用手指着月亮：“娘，那你说那个会不会是兔子坑？月亮上的兔子会不会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