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做打算，可是她怎么有胆子敢于和尉迟延作对？
这不亚于找死。
端妃回想起那日宫变时火光冲天的样子，无数从前她只能低头跪拜的贵人像是狗一样趴在地上，她忍不住牙关打颤道：“可是陛下…”“为母则刚，为了朕未来的孩子，”楚桓道，“阿姆能做到的，对吗？”楚桓语调温柔，却不容置喙。
她不能忤逆楚桓。
端妃低头，最后顺从道：“是。”
宫外有役人来报，“陛下，大理寺卿李大人求见。”多半是钧王的事情有了进展。
楚桓其实倒是对这个叔父并不如何上心，只是毕竞事关皇室宗亲，他还是让端妃退下，沉声道：“宣。”
李大人步履匆匆地赶来。
他身上还带着骤然下雪的雪粒子，神色很是急切，几乎还未站定，就道：“陛下。”
李大人道：“长诏来的那个质子，不见了！”楚桓眯起眼睛：“怎么会不见？”
“臣在宫中上下搜查了两遍，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李大人道，“据钧王身边那个娈童说，那日宫宴后，钧王是……
他斟酌了一下字句，“瞧上了那个质子。”楚桓从这语焉不详的话里也能推测出一二，他冷笑道：“朕的这位好皇叔，胆子还真是大啊。”
在宫中就敢做这样不三不四的事情。
简直可以说得上是胆大包天。
李大人拱手不敢作答，“钧王殿下正是那日后不见了踪迹，臣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的时候，发现不仅仅是钧王，连这个质子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毫无踪迹。”
上次和长诏来使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宋陵游早就已经是弃子，是以楚桓对这个质子也并不怎么在意。
或许，早就已经被人清理掉了。
埋在某些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变成了一杯尘土。况且他死了，或者活着。
都对楚桓没什么影响。
但这种事情毕竞也不宜声张，楚桓只淡淡摆了摆手：“无事，随他去吧。”快马加鞭一路穿行至陇南。
这里距离长诏不过百余里，已经远不似郦都那样白雪皑皑，这里已经有了早春的迹象。
离开郦都已经半月。
陇南街上的郎君已然开始春薄衫，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还有三日就将抵达陇京，长熙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悄悄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宋陵游身上。
自从离开郦都，这位皇子殿下就神色寡淡，为数不多的几次开口，都是说自己不必休息，赶路就好。
连一路的马匹都换了数次，可是宋陵游却始终不见疲惫。连他们这些常年在路上风餐露宿的影卫都有些受不住，在必要时停下休憩一夜。
影卫们都在私底下说，皇子殿下这是已经有了抢回皇位的势在必得了。可是长熙却觉得，殿下好像是有心事。
他们这样一路疾驰，需得轻装上阵，所有不必要的行李都要被丢弃，而宋陵游策马过路山川湖海，他的怀中，始终放着一条披帛。那是郦都贵女才会用的花样，上面绣着精致繁复的梨花。在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长熙曾有一次问过宋陵游。那是一个深夜，他们诸多影卫都围坐在篝火旁，中间烤着一只猎回来的野鹿。
宋陵游却独自坐在远离篝火的角落。
长熙看着这位殿下的背影，思前想后，还是拿了一个酒囊走上前去。“殿下。"长熙挠了挠头，“要喝酒吗？”实在是有些简陋的酒囊，上面早就已经被磨得发白，长熙有点不好意思给他，但还是解释道：“殿下，这是干净的，我们没喝过。”宋陵游抬起眼，看了他片刻。
然后伸手接过。
长熙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说什么，没话找话说道：“殿下这样一路疾驰回长诏，是为了抢回皇位对吧？其实殿下不必担……”他还没说完，宋陵游却已经将酒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液体划过他的下颔。“谁说我是为了抢皇位？”
他神色淡淡，眼眉却晦暗如漆黑浓墨。
“我是为了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