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诏狱来来往往许多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陛下突然回心转意了…说着，他环顾四周问道：“阿荀呢？”
楚泠沉默。
周岳崇意识到什么，他双手撑在楚泠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阿荀觉得违背了祖训，怕我生气，所以才不敢前来见我？”长久的沉默里，周岳崇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个所有为人父母，都不愿意得到的答案。周岳崇几乎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神色，他喃喃道：“不怪他的……”满城飞雪里，楚泠看到自己这个清正耿介了一辈子的外翁，佝偻着身子，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捏着喉咙才能勉强发出来的声响。……怪我。”
积压的泪水像是在此刻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自从母妃逝世以后，楚泠早就以为自己的眼泪干涸，哪怕是宫乱之时，她都独自捱过了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可是从今往后，能与她相依为命的亲人，只剩下了面前这个已到花甲的老人。
眼泪密密匝匝，像是山水千里相赴的湖。
楚泠倏而泣不成声。
清和殿中，端妃手中拿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盅，她用汤匙细细地拨弄着，确认到了最熨帖的温度，才抬手送到楚桓身边。楚桓只浅浅尝了口，他道：“阿姆的手艺还是一如往常。”端妃替楚桓轻轻揉搓穴位，“能讨陛下开心就好。”楚桓握住她的手，“朕看到阿姆就开心。”端妃捶打了一下楚桓的胸口，嗔道：“陛下就只会嘴上讨臣妾欢心。”楚桓揽她入怀，轻轻闻了一下她身上的气味，“朕一个月除了初一十五，几乎日日就前去找阿姆，难道这还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端妃眼睫颤动，她柔顺地依偎着楚桓，“臣妾知道陛下对我好，臣妾除却这个，也别无其他所求。”
说到这个，楚桓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他道：“礼部驳斥了朕想提阿姆为贵妃的旨意。”
楚桓揉了揉眼角，“这些老骨头，手都要伸到朕的后宫来了！”他回想起今日晨起的时候，礼部的官吏手中捧着玉笏，恭敬道：“臣以为陛下此举不妥，端妃出身低微，从前不过掖庭的一个浣衣女，能成为陛下的妃姐已然是她有幸，她入宫一载，也至今无子，陛下若是无功就提端妃为贵妃，只怕有偏颇之嫌。”
这些话，楚桓自然是知道。
可是他如今已经是新帝，难道给自己的妃嫔晋位分也要看旁人的脸色吗？但是显然，这并非全部由他自己掌握。
他偏宠端妃已经引起不少世家不满，他们的贵女送入宫中，能得见天颜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现在一个卑贱的浣衣女甚至还要远远凌驾于这些世家女之上，那些世家如何甘愿？
尤其是懿昭仪出身的王家。
几乎所有与王家交好的世家都极力反对楚桓此举。楚桓根基未稳，怎可能全然不顾这些反对之声而一意孤行？所以自然不了了之。
端妃温柔的声音像是春风，她道：“陛下，不要紧的。臣妾并不在意这止匕〃
楚桓握住她的手，对她道：“朕会让阿姆坐上万人之上的位置，只是……时机未到。”
端妃点头。
地龙燥热，楚桓喝了一口银耳汤润润喉咙。终于，还有半个月就即将开春。
这场连绵不绝的雪灾也要结束了。
为了赈灾，宫中上下都缩减开支，能开得起地龙的，也只有楚桓常居的清和殿了。
端妃道：“昭明公主和尉迟大将军的婚期，是不是即将要开始操持了？”楚桓道：“还有不足三月。”
“陛下才刚刚赐死了昭明公主的舅父，“端妃轻声，“那公主殿下…是否会因此怨恨陛下，不愿再如约嫁给尉迟将军？”“不嫁的话，"楚桓声音冷漠，“她也只有死路一条。”端妃还是有点担心：“可是夫为妻纲，这毕竞是事关一生的大事，大将军年长公主良多，又早已妻妾成群，若是公主哪怕是宁死不从，那该怎么办？”楚桓嘲弄一笑："所以那两个姓周的没有全死。”让周荀二选一，是为了留下一个人。
成为握在他手里的筹码。
端妃咬着下唇，没再应声。
楚桓说到这里，想到什么一般，抬起眼睛看向端妃：“对了，阿姆。”这句话将端妃从沉思之中抽离出来，她道：“陛下。”楚桓说出口的话轻描淡写：“楚泠绝对不能生下尉迟延的孩子。”“尉迟延本就狼子野心，不过名不正言不顺，不敢当真篡位夺权，"楚桓眯起眼睛，“他让我择一位皇室公主嫁与他，不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生下流着楚家和尉迟家的血的孩子，他也能顺理成章地扶持他上位一”楚桓意有所指地抚摸着端妃的小腹：“阿姆，倘若你能生下子嗣，也不会想我们的孩子，是活在这样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对吗？”端妃缓缓坐直身体。
楚桓继续道：“就像阿姆对懿昭仪那样，这样的手段…他平静地看向端妃：“也要用在楚泠身上。”端妃浑身都在发抖。
她根本没想到，原来尉迟延和楚泠的婚事，居然还会威胁到楚桓宫中的孩子。
楚桓的话很有道理。
尉迟将军想要求娶公主，不外乎就是想要一个流着皇室血脉的孩子。端妃的确要为了自己将来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