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
楚姣姣应道:“阿姊……
她用一种很愧疚的神色看着楚泠。
不敢出口,也不敢隐瞒。
楚泠想到了上次见到姣姣,是她让姣姣前去打探外翁的事情。现在姣姣这样不敢开口,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沉寂许久。
楚泠听到自己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是外翁出了什么事吗?”姣姣摇头,她声音轻轻的,像是羽毛一样地飘在楚泠的心上。“是阿姊的舅父。”
姣姣道:“他死了。”
西六宫处,这里的积雪远不像寻常宫殿般有人清扫。今日出了晴,水像是一场春雨一般洒落下来。只是对于生活在西六宫的人,却很是折磨。雪水混着泥浆,或者是一些不知名的腥臭液体,要么黏答答地混在地上,脚踩上去都会弄脏了靴子,要么就是早已凝固成了冰,人踩上去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摔倒。
通常这个时候,都是要被人骂一声晦气的。宋陵游坐在那间破落的小屋,他的指腹慢慢划过那条披帛,神色淡淡。跟在他身边最久的影卫,名字叫做长熙。
长熙是从前先帝身边的影卫里,年岁比较小的一个,寻常影卫都已经二十好几,他却仅仅只有十八岁。
长熙第一次看到宋陵游这样。
这个皇子,年幼时很少被人提及,现在成为了诸位大臣想要捧在手中的君主,也一向不悲不喜。
可是自从昨日他从沉香殿回来以后,就在此处枯坐。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有影卫从远处归来。宋陵游抬起眼睫,"查到了吗?”
影卫拱手回道:“回殿下,长诏那边回信,已经查到了。”宋陵游问道:“宋珩前来郦都是为什么?”“信上说,太子殿下秘密前来郦都,是要与郦都结为……“影卫道,“秦晋之好。”
“要结亲的对象,正是昭明公主。”
宋陵游缓慢地、像是自嘲一般地抬起唇边。“是么?”
烛火映照着他的神色,稠密的眼睫垂覆下来,落下一整片的阴翳。她曾是他兄长的未婚妻。
连他生平唯一所得到的那点渴求,都在此刻被碾碎进尘土。不过还是源于他这张和宋珩相似的脸。
长熙几乎不敢看宋陵游的神色。
其他人或许对这件事只是一知半解,但是长熙跟着他最久,怎么能看不出来,殿下分明对昭明公主有意……
影卫却浑然未觉,继续道:“说来可惜,太子殿下当时在行宫遇刺,若不是出现这样的变故,只怕如今太子殿下也早已成婚,先帝或许也已经儿孙满堂,还不知道有多欢喜。”
烛火晃动,宋陵游的脸在光下忽明忽暗。
影卫这句话以后,许久都没有人应声。
只余窗外鸦声阵阵,听得人心里发毛。
宋陵游倏而开口:“儿孙满堂……
他轻嗤一声,“如果是我的话,父皇泉下得知,也会欢喜吗?”这句话说得意味不明,影卫自然不敢随意接话。许久以后,长熙才颤颤魏巍地问道:“殿下,长诏已经多次修书让殿下早日赶回陇京,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宋陵游抬头,整张脸都出现在烛光下,神色淡漠如高山冷雪。他长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比起先太子有过之无不及。更为跌丽、更为惹眼。
却说出了一个让长熙意想不到的回答。
宋陵游缓声道:“即刻出发。”
清和殿中,楚桓面色阴沉如水。
钧王不见了,自从那日宫宴以后,再也没有人看到他的行踪。跟在钧王身边的役人是他的娈童,王府后院有男有女,实在是淫-秽不堪。楚桓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老实的叔父,竞然是个喜好玩弄娈童的人。楚桓心生厌恶,语气冷冷地问道:“那个娈童,找到了吗?”旁边的内监连忙道:“回陛下,找么,是找到了,但是他一问三不知,死活都不说到底钧王殿下去哪里了,一会说是前去京中逛窑子去了,一会又说前去听戏去了,挨一顿打就变个说法,暂时还没个定论。”楚桓道:“撬开他的嘴,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会吗?”内监连忙应是,自然也不敢耽搁,赶紧将楚桓的命令传达下去。就在内监准备离开的时候,楚桓又道:“对了。”内监顿下步伐,听到楚桓语气淡淡地吩咐道:“让狱卒将周岳崇放了。”内监领命而去。
诏狱此时也气氛凝滞。
大理寺卿其实是不太愿意来诏狱这样的地方的,觉得这里实在是阴气太重,但是也没办法,钧王失踪这样的案子,总归还是在宫中查案更为方便。大理寺卿脚下垫着一块毡子,他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刀刃划过果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娈童跟着钧王,以往也一向都是娇生惯养的,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说罢。"大理寺卿靴子在毡皮上碾了碾,“你若是实在想不起来,本官不介意替你好好想想。”
娈童吓得肝胆俱裂,但是他也没胆子把钧王去了哪里说出来。若是钧王还活着的话,要是知道自己将这件事告了出去,也一样是生不如死。
娈童慌乱道:“大、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殿下去哪里,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能管的呢?”
“哦?“大理寺卿刀刃在苹果上缓慢地划,汁水浸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