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少女轻声呢喃,尾音带着逶迤，极致的甜润。宋陵游浑身上下的血却骤然冷去。
方才的渴望像是嘲弄一般叫嚣，他僵立在原地,看上面前的少女。她毫无所觉。
抬臂环抱住他，全然信赖地将半张脸埋进他的腰上，他的腰腹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
宋珩，是他兄长的名字。
他们一母同胞,长了一张相似的脸，所以她把自己错认成了兄长。兄长不仅仅是曾经来过郦都。
还与她,有着非同寻常的情谊。
宋陵游神色晦暗不清，他如玉的手指扣住楚泠的下颔，看着少女因为醉酒而微红的脸，眼下带着不期然的湿润。
卑劣的过往像是潮水一样涌来，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夜，宫殿的最角落，他像是永远都不能出现在天日之下的影子。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的渴求,他晦暗的生平里第一次被清晖照拂。桩桩件件。
居然还是因为兄长。
只因他们有一张相似的脸。
那些绮念,那些他隐秘的欲望。
此刻都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当日他问过楚泠，为什么要救下他。
少女稍有迟疑，最后对他道：“因为你长得，特别漂亮。”是真心话，也是一柄利刃。
在此刻刀不血刃地刺向他的心口。
积雪覆盖在郦都宫闱深处，像是满城开尽梨花。楚泠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雾，她仍在喁喁低语：“你……说过，要带我回长诏的。”
连他没有说出口的承诺。
早已先行一步被其他人允诺过。
她对他好。
只是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一一
替代品。
冷风吹过，楚泠转醒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地上的雪也完好无损,并没有人来过的踪迹。楚泠却总觉得，方才好像有人。
她轻轻按着太阳穴，唤来令桃问道：“方才我身边可有人来过？”“未曾。"令桃道，“奴婢知晓殿下这几日烦扰不断，便想着让殿下独自静静心，守在外面，没有让任何人进来。殿下，是有什么事情吗？”楚泠恍然回忆了一下，可是如同针刺一样的痛却传来。她不胜酒力，刚刚饮下一盅，大概是喝醉后产生的幻觉。楚泠摇头，“无事。大概是我做了一场梦。”令桃笑问：“是噩梦还是美梦？”
楚泠也说不清。
只是记得，梦中人身上有让人安心的松香味。她答道：“大概是美梦。”
正月初十，风和日丽。
雪终于止住，连续两日都开了晴。
方嬷嬷一夜未归，一直到晨起，都没有消息。楚泠直觉有些不太对劲，还没来得及打探，很快就迎来了一个坏消息。绛霜在外打听了消息，回来忧心忡忡地对楚泠道：“殿下，宫中又出事了。”
令桃将殿门关好，绛霜才继续道：“这次，不再是内侍……而是钧王。”楚泠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但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被发觉。但也是常理之中，宫中往来的人都是要被一一记录在册的，若是有疏漏，必然会上报到清和殿去，钧王在宫中迟迟未出，只要各个宫门核对一下，就很快能知晓是否还滞留在宫内。
绛霜道：“钧王失踪了。无论是京中，还是宫内，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皇室宗亲，在宫宴后离奇消失。
这件事远比先前周作海的事情要更为严重。虽然一时半会未必能查出端倪，但是或许有些隐秘的线索，没有被他们留忌。
况且，楚泠还不清楚，钧王的仆役到底知不知晓他那时是前去西六宫的。若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话，只怕很快就能查到宋陵游那边。千头万绪，楚泠有些倦怠地揉了下眉心。
“陛下是什么反应？”
绛霜摇头：“还不清楚，这件事似乎已经惊动了尉迟大将军，只怕近来宫中不会宁静了。殿下这几日出行也要小心，尤其是晚间，轻易还是不要前去那些偏僻荒芜之地了。”
楚泠点头。
绛霜为楚泠布膳，小声嘟囔道：“方嬷嬷终于走了，我这几日在沉香殿内连大气都不敢出，殿下哪里做得不如她的意，就要被她拿戒尺狠狠地敲打一番，不过说起来，她前去将军府说是复命，居然现在都未归。”令桃连忙道：“你难道还希望她回来？”
“自然不是，"绛霜拂去茶盏里的碎末，“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她们的交谈后面也都是一些家常，楚泠没有继续听下去。她脑海中都是方才的事情。
一直到有仆从上前，恭敬对楚泠道：“殿下，十公主在殿外想见您。”楚泠放下杯盏，“让她进来。”
姣姣的形容很是狼狈，她爱穿的鹅黄色衣裙被污泥弄脏，一向很有巧思的发髻也很是凌乱。
楚泠看她的样子，心下就了然几分，“姣姣今日又是爬狗洞出来的吗？”姣姣一向如此，若是太后不让她出宫，姣姣就会从围墙角落的狗洞处偷溜出来。
今日这样，显然就是如此出宫的。
楚姣姣却没有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只是一言不发地看向楚泠。她咬着下唇，双眼通红。
楚泠很快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她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