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楚泠站在原地,尉迟延见她不答，慢慢走上前去。他轻佻地拈起楚泠的一缕发，俯身上前嗅闻，“殿下身上，是不是沾了些不该有的气味？”
楚泠脊背挺直,她轻声道：“大将军恕罪,是我的一些私事。”“私事？“尉迟延重复，“我与殿下早已被陛下金口玉言赐婚，不日就将成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么还会分你我？”
楚泠听闻他的这句话，轻咬了一下下唇。
尉迟延冷声道：“本将军在殿中等了你半个时辰，公主殿下。”他在等楚泠的解释。
这样深的冬夜,她一个女眷，为什么会外出这么久。连番的事情，让楚泠实在是有些没有力气再虚与委蛇，她丝毫没有退避地看向尉迟延，轻声道：“倘若我与大将军不分你我，将军也很想知道我今日出行是为了什么的话，那我不妨与将军直言。”
楚泠抬头，宫灯飘零，落在她嵇丽的脸上，光影流转。“我前去诏狱，想要见我的外祖。如果将军真的觉得我与您是一家人的话，那我能否借用将军的名义,让狱卒为我开方便之门？”倔强的，像是琉璃一般,纤弱易折的美人。却在此刻，这样抬头看向他。
她知道这话已经逾矩，可是她还是这么说了出来。尉迟延缓缓抵了下牙。
先前的柔弱，姑且只是让他起念，这样的楚泠，更是很容易让人起征服的欲-望。
她即将要嫁给他，但是显然，楚泠还没有把他当作自己的夫君。尉迟延看向楚泠，他抬起唇边，语气莞尔：“公主殿下。你求人，难道就是这个态度吗？”
楚泠抬眼，“将军希望我是什么态度？”
“取悦我，逢迎我，"尉迟延对她道，“教习的嬷嬷，没有教过殿下，如何侍奉自己的夫君吗？”
令桃在一旁几乎抖如筛糠。
怎么能，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羞辱于公主。楚泠却出人意料的平静，她已经在想，倘若真的能讨得尉迟延的欢心，是不是能救外祖和舅父出来。
这是她要嫁的夫君，是她既定的命运。
楚泠走近，她近来瘦削了些，眼睫下凝着霜露。她轻声问："将军希望我如何来取悦您？”尉迟延的喉间缓慢滑动了一下。
这样的姝色仍由自己予取予夺，很难有人能抵住这样的诱惑。可是他眼中欲念浮动，还是终究偃旗息鼓。罢了。
不过两个月而已。
他等得了。
尉迟延将手抬起，轻轻拍了一下，很快，就从殿内走出一个额边已经有细纹的老妪。
老妪弓着身子，对着楚泠行礼道：“公主殿下。”尉迟延解释道：“这是将军府的教习嬷嬷，这段时日，会在沉香殿教导殿下，夫妻伦常，为妻之纲，嬷嬷会每日告诉我殿下的进展，若是殿下足够潜心，或许……我会好好考虑，在陛下面前说些周家的好话。”老妪也随之上前，“老奴姓方。”
楚泠听到尉迟延的话，心下忍不住的跳动。他说，只要她乖巧，或许，他能够让周家从轻发落。若是其他人，以楚桓的性情，绝无可能听从。可是这是尉迟延，现今郦都真正手握权柄的那个人。金吾卫，宫中禁卫，尽数在他掌控之中。
楚泠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愿意。
她努力露出笑，温顺得像是一只乖巧的狸奴。“听从大将军的安排。”
尉迟延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挑起楚泠的发，指腹慢慢地拈弄：“诏狱那种地方，味道实在不好闻，下次若是我再来见到殿下，殿下身上不会残留着这样的味道，对吗？”楚泠却愣怔，她问道：“我不能去见外祖吗？”尉迟延叹息一口气，“婚期在即，殿下应当备嫁沉香殿，这样的污秽之地，会玷污殿下的心神，弄脏殿下的鞋履。”尉迟延顺着发丝凑到楚泠耳边，继续问道：“殿下会听话的，对吗？”楚泠指尖狠狠陷入掌心。
她漆黑的瞳仁颤动，连身上都在起细细密密的战栗。沉默到最后，风雪在她耳边消弭。
那一个字盘旋在喉间许久，几乎用尽她的全身力气。…嗯。”
尉迟延满意地离开。
楚泠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般地双腿一软，方嬷嬷倒是极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方嬷嬷长了一张极为精明的脸，眼边沟壑丛生，生得颧骨高耸，面窄腮高。“殿下当心。"方嬷嬷道，“若是碰到了什么石子，落在身上留了疤，将军会不喜的。”
楚泠手指收紧。
方嬷嬷正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片刻后，楚泠轻声道：“多谢嬷嬷。”
诏狱之中，只剩下了周岳崇。
他苍老了许多，他一直身有旧疾，这几日又好似患上肺痨，咳嗽不断。就连给他送饭的狱卒都很是嫌弃，不想与他多接触。楚桓对他的耐心越来越少了，现在送来的餐食，也都是冷的、馊的。对面的牢房空空荡荡，周荀在一日风雪交加的夜，被人带走。至今未回。
周岳崇担心了整整一夜。
好在今日早上的时候，狱卒带来了好消息。晨起的时候，有狱卒在外面敲着周岳崇的牢门，看到周岳崇还在直愣愣地看向对面的牢房，他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