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华灯初上。
徐青再一次来到了紫兰轩之中。
每当傍晚到来的时候,紫兰轩就开门营业了。
在这种时候,他哪怕踏入其中,也只会被人当做是客人,而不会多加留意。
至於昨晚的墨鸦,是怎么发现他的?
乃是好奇作祟。
毕竟徐青和紫女同处的时间有些久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事,此后,又特別去了一趟后院的杂货间。
难免其中有什么齷齪。
他遵从大將军的命令,一直密切盯著紫兰轩这边,发现可疑之人,当然得探查一二。
因为大將军,从未对紫兰轩放鬆过警惕。
韩非那些倚仗国法行事的手段,早已深深触怒了大將军。
更何况,大將军的独子姬一虎更是对一个紫兰轩的琴姬痴迷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他怎会不疑心重重?
明面上,他只能满足儿子的一点喜好,將那名为弄玉的琴姬“请”进府邸。
然而,对於这看似风平浪静的紫兰轩,他却从未撤去监视。
若真有什么阴谋,大將军將会毫不客气的毁灭紫兰轩,而后杀死那名琴姬。
至於此举是否会让姬一虎伤心,就不为人知了。
以上这些,都是墨鸦的猜测。
是徐青通过对墨鸦进行拷问,读取记忆之后,所知道的事情。
昨天晚上,因为墨鸦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他本身就是抱著必要时刻,可以杀死墨鸦的想法,来对墨鸦施展诸多手段。
事后,可能是觉得墨鸦有些悽惨。
加上已经抹除了墨鸦的部分记忆,最终还是选择放了对方一马。
此举,自然遗患无穷,无论墨鸦是死是活,打草惊蛇已是必然,夜幕的疑心必然更重。
但那又如何?
真若惹来雷霆手段,首当其衝的,终究是紫女的紫兰轩,他徐青自有脱身之法。
昨夜读罢墨鸦记忆,知晓弄玉的处境,更明白紫女那看似情非得已背后的狠绝算计后,他对紫女的最后一点同情也消弭殆尽。
而同样预见到风雨將至的,当然还有紫女本人。
白日街上那桩趣事,目击者不少,那里距离紫兰轩也很近,她当然也是知道了。
更是知晓那有伤风化的是什么人。
所以,当徐青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门口,紫女几乎是立刻亲自上前,不动声色地將他引入僻静的雅间。
没有寒暄,没有那杯待客的琥珀色酒酿,关上雅间门的瞬间,紫女急切的质问便脱口而出,目光紧锁徐青:“白天的闹剧,是你所为?”
徐青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疑惑:“紫女姑娘何出此言?我听不明白。”
“墨鸦!”紫女的声音压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针,“你对他做了什么?
”
徐青面色依旧平静,语气淡漠如初:“我不认识什么墨鸦。不过昨夜踏出贵轩,確有人鬼祟尾隨,心怀不轨,为求自保,我只能不得已出手相制。”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人,不喜血腥,所以留了他性命。”
紫女呼吸一窒,沉声质问:“所以你就剥尽他的衣衫,將他弃於街市?”
“对付腌臢之徒,唯有比之更甚,方知畏惧。”徐青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o
寥寥数语,答案已昭然若揭。
紫女深吸一口气,语带沉重:“被你那般羞辱、丟弃街头之人,正是墨鸦。
他是姬无夜摩下亲卫之首,这段时间奉命日夜紧盯紫兰轩,正因他如影隨形,九公子与卫庄才不便再踏足此地————”她凝视著徐青,眼中满是阴霾,“此事一出,无论与我紫兰轩有无干係,姬无夜的夜幕,都会將这笔帐,死死扣在我们头上!”
徐青眸光募地一凝,锐意如冰冷的剑锋间锁定紫女:“紫女姑娘此言,是在责怪我?”
一股无形的锐气骤然爆发,直刺紫女心神,她只觉得一股森寒剑气仿佛贯穿长虹,將她钉在原地,呼吸都为之一滯。
紫女只见过一次徐青出剑。
那还是数个月前的事情。 巧的是,那一次其出现的对象也是墨鸦。
不过因为当时只是惊鸿一瞥,所以没有细想,此刻感知到这股剑气。
紫女对於徐青的实力,亦是有了几分了解。
这位,除去是一位顶尖的铸剑师之外。
毫无疑问,也是一位强大无比的用剑高手。
是了,墨鸦的实力並不弱,结果却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再看眼前的徐青,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可见和墨鸦战斗的过程之中,是轻易就击败了墨鸦。
紫女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徐青先生既言自保,紫女————岂敢责怪?”
“不怪责便好。”徐青嘴角忽地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话锋一转,反客为主,“那么,在下倒有一事,须得向紫女姑娘问个明白!”
他目光灼灼,逼视著紫女:“你將弄玉送入那龙潭虎穴般的將军府,又是存的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