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力道,“难道就凭你曾將她收养抚育,便可隨意操弄她的命运?”
紫女脸色骤然一变,隨即沉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昨夜徐青问及弄玉去向,她確实选择了隱瞒。
弄玉身负重任,流沙对徐青的底细还需探查观察,岂能初识便交託所有?
徐青沉默未语,那目光却仿佛早已穿透一切谎言。
紫女想起往昔,这个神秘人总能洞悉常人难以触及的秘事,不由得轻嘆一声,带著一丝认命的疲惫:“也是,於你而言,世间还有何事能成秘密?”
她眼见遮掩无用,索性直承其事:“姬一虎覬覦弄玉姿容,其时新君方立,姬无夜权势熏天,我等处境艰难,弄玉自愿將计就计,以其痴迷为引,潜入將军府,作我等內应,暗中收集姬无夜不法罪证————”
“罪证?”徐青冷笑著打断,眼中满是讥誚,“姬无夜作恶,从未遮掩过,他横行无忌,何需证据证明其罪责?即便真有罪证在手,你们莫非还指望那新君能秉公执法,扳倒姬无夜不成?”
紫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警惕地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目光扫过寂静的庭院,確认无虞后,才悄无声息地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声响。
回到徐青面前,她压低了嗓音,吐出惊人之语:“寻常罪证,自然动不得姬无夜根基。但若是————弒君之罪呢?”
她的目光异常凝重,“韩王的身体虽然不算特別好,但也不至於骤然崩殂,其后归来的红莲公主,又告知了我们一些事情。故而我等推测,韩王之薨,必有蹊蹺!”
“其时他因太子公主被天泽掳走一事,陷入昏迷,在深宫静养,王城紧闭,眾公子尚且难以见他,唯有一人,能轻易致他於死地。”
她一字一顿,道出了他们流沙猜测的对象,“夜幕凶將,潮女妖!”
“夜幕为姬无夜所用,韩王驾崩之后,最大的得利者也是姬无夜,我们当然会怀疑姬无夜。”
说完这些话,紫女话锋又稍转:“如今的韩宇固然倚仗姬无夜稳固王权,可若弒君的铁证被掀至明面,即便是他,也绝容不下此等僭越之徒!”
她又直视徐青:“这一切的前提,便是找到確凿证据。”
顿了顿,她似是不经意地追问,“所以,徐先生真不知天泽下落?”
“这个问题,昨日我已答过。”徐青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紫女见状,不再纠缠。
她理解徐青对弄玉的关注,弄玉从不对其隱瞒什么,她知道,徐青是受了弄玉父亲的託付,待其关照弄玉。
“我知道你在意弄玉。”她语气放缓,试图给出承诺,“我以性命担保,此事过后,绝不再让弄玉涉足险境。”
“还有事后?”徐青的声音陡然寒彻,“如今姬无夜的府邸,不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吗?更不要说,你们还要她在那危险的地方,做危险的事情!”
“依我看,你们这所谓的流沙,韩非、卫庄,还有你,都不过是一群无能之辈!”他毫不留情,字字如刀,“竟將家国成败的重担,压在一个少女稚嫩的肩头!何其可笑!何其可耻!”
这露骨的责骂刺痛了紫女的自尊,可面对那双看透一切、充满鄙夷的眸子,她竟无言辩驳,那份沉重的无力感几乎將她压垮。
徐青的讽刺並未停止,他声音中的冷厉更甚:“对了,既然你们指使弄玉潜入將军府是为收集罪证,想来必有手段与其联繫。”
“若是没有的话,你们到时候准备怎么接应弄玉?还是指望卫庄单枪匹马闯府救人?”
连番追问,从徐青口中传出,“若他真这么厉害的话,何不直接闯入府中强取证据,甚至直接摘下姬无夜的人头?岂不比靠一介女子更痛快?”
最后一句显然是诛心之言,紫女只当徐青是在发泄不满,且不论卫庄能否做到,这本身也违背流沙的初衷。
侠以武犯禁,这是韩非之言。
他们流沙最忌讳的,就是用强横的武力,来破坏秩序。
姬无夜,必须要用国法来惩处。
没有理会徐青后面的话,但其前半句的质问却实实在在,於是稍作权衡,过后,紫女终是承认:“我们確实有办法可以联繫到弄玉。”
“那好。”徐青不容置喙地命令道,“替我联繫一番弄玉!”
紫女眉头紧蹙,眼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你意欲何为?”
徐青面无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寒芒,声音压得极低,如铁石交击:“弄玉在將军府,承蒙姬一虎关照。我这做长辈的,於情於理,总该备上一份厚礼相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