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刺破天穹,洒落新郑城,將最后一缕夜幕驱散。
然而,这份消散不过是短暂的喘息。
当暮色四合,那名为“夜幕”的阴影,依旧会悄然笼罩这座城池。
天色既明,市井喧囂渐起。
今日的街巷却透著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一群人围拢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伤风化!成何体统!”有人怒目呵斥,唾沫横飞。
“怕是昨夜醉死在此处吧?”有人揣测著,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嘖,皮肉倒真是白净————”也有人目光逡巡,落在赤裸的身体上,品头论足。
更有妇人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著对方,看了一眼某处,最终撇了撇嘴,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似乎是对躺在地上的人,很是不满意。
此间的骚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扩散。
名为夜幕的组织,即使在白昼之下,亦非全然隱没。
它的爪牙潜伏於市井的暗影之中,无声地注视著一切风吹草动。
“那是————”一名夜幕的暗探看清街心横臥之人的面容,脸色骤变。
他认出了对方,而后,连忙去稟告另外一位大人。
又过了一会儿,这边围观的人群意犹未尽,指指点点的声音愈发高涨。
倏忽间,一道白影如电光掠过,快得令人目眩。
眾人只觉眼前一。
再定睛时,那具被斥为“伤风败俗”的躯体,已从冰冷的石板街上消失无踪,只余下空荡荡的地面和一地惊疑的议论。
“我是谁?”
“我在哪?”
——
“又发生了什么?”
混沌的迷雾充斥著男人的意识,记忆仿佛被生生挖去一块,只剩一片刺目的空白,他感觉自己遗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是什么。
直到刺骨的冰寒如针扎般刺透皮肤,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迷雾,在耳畔急切呼唤。
“墨鸦!墨鸦!”
“醒醒!”
墨鸦?谁是墨鸦?
哦,原来,我是墨鸦。
意识如溺水者挣扎出水面,猛地惊醒。
他豁然坐起,冰冷的冷水顺著精赤的皮肤蜿蜒流下,激起一片寒慄,正是这盆透骨寒水,將他从混沌中强行拽回现实。
然而,更大的窘迫瞬间攫住了他—他竟身无寸缕!
“我的衣服呢?!”墨鸦怒吼,眼中燃起怒火,死死瞪向身旁手持空盆的白凤。
这盆冷水,正是出自白凤之手。
迎著墨鸦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白凤连忙撇清:“你的衣物失踪,与我无关!
若非我及时出手,此刻你还在那大街上,供路过的行人品鑑赏玩呢!”
他將街头所见飞快道出,末了,目光在墨鸦光洁的身躯上溜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促狭,“话说回来————你这身皮肉,倒真是白得晃眼。”
白凤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得墨鸦怒火更炽,但紧隨其后的,是远比愤怒更深的、冰锥般的屈辱。
若白凤所言非虚,他竟是以如此不堪的姿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肆意围观、点评、嘲弄!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凤敛去玩笑,神情转为凝重。
墨鸦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绝非易与之辈,能將墨鸦剥光丟於街市,此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难道是————卫庄?”他猜测道。
毕竟,墨鸦近日奉大將军姬无夜之命,紧盯紫兰轩动向。
虽说紫兰轩主人已与韩非、卫庄等人划清界限,卫庄更久未踏足,但难保卫庄察觉墨鸦的监视,暗中下了狠手。
只是————卫庄真有这般强横?竟能將墨鸦整治至此?
“我————”墨鸦张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不知道。”
他竭力回想昨夜,脑中却只有一片空白,越是用力思索,太阳穴便如遭重锤猛击,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呃啊—!”墨鸦痛苦地抱住头颅,嘶吼出声,不得不放弃这徒劳的挣扎。
白凤见状,眉头紧锁如川,终是不再追问。
他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袍,扔给墨鸦:“先遮上。”
两人沉默著,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朝著大將军府疾行而去。 唯有藉助夜幕的力量,才能拨开这团笼罩在墨鸦身上的迷雾。
甫一踏入將军府那森严的门庭,还未行至深处,一缕清澈而略带幽冷的琴音,便如丝如缕地飘荡过来,缠绕耳际。
白凤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心神瞬间被那熟悉的琴音牵引。
墨鸦敏锐地察觉,立刻伸手重重拍在白凤肩头,声音低沉带著警告:“別听了,她是少將军的人!”
白凤猛地回神,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琴音传来的方向,默默点了点头。
韩王新丧,新君初立,权力交割之际暗流汹涌。
大將军姬无夜果断將军中的儿子姬一虎召回新郑,意在让其在新王面前崭露头角,为日后独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