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办法不生气。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火起,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落。
“换一处赏梅?”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危险地上扬,“明令宜,你到底有没有心?京城的高楼烟火,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连句话都不留,你就这么……”他顿了顿,终究没再把那句“厌弃了我”说出口,转而成了压抑的低吼,“这么不信我?”
梅林寂静,只有他的尾音微微发颤,泄露了一丝竭力隐藏的情绪。
明令宜抱着陶罐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瓷器贴着她的掌心。她看着他眼下的青影,看着他大氅上未化的雪粒,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一路疾驰,他定然是抛下了朔北军务,不顾一切赶来的。
心尖像是被那梅枝上的雪冰了一下,又迅速回暖,泛起细密的疼。
“若是我说信,你能同意我随意从上京往返江南,留在江南陪我爷娘?还是你能同意我一年四季,随意奔走,不在你的人的监视之下?”事到如今,明令宜反而没有想要继续遮掩,看着跟前站着的男人,认真问。
或许今日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有的人,有的事情,有的决定,或许从来就没有最好的时机一说。
捂着藏着掖着,或许永远都等不到最好的时机。
李昀被这么一问,愣了愣。
他没有一丝准备。
明令宜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他如何能同意?
她不在自己的视线中,他就会担忧焦躁。更别说,像是明令宜口中说的那般,距离京城百里千里远的异乡。
明令宜看出来李昀的迟疑,“你看,就算是我相信你,你也不能同意。所以,我也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离开。”
这都是因为她知道李昀不会同意,才出此下策啊。
李昀听着耳边明令宜那很是有理有据的辩解声,他是真直接被人气笑了。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都是自己的问题,这才让她不得不瞒着自己离开?
“油嘴滑舌。”李昀说。
明令宜:“……”
他可不想听这些歪门邪道的辩解。
下一刻,李昀伸手就拉住了明令宜细瘦的胳膊,低头,像是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下唇。
明令宜吃痛,“唔”了声,但却给了李昀更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