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笃定慕辛娘为了保全名节不敢过堂,无法过堂,那自然就无法定罪。
他照样还是陈家大少爷。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些家财都是他陈洪的财产,他怎么肯把它割让一半儿给一个弃妇!
“陈公子,你拿我当死人?”
阿棠冷眼旁观至今,幽幽开口,“诚然慕辛娘有所顾忌,不会与你上公堂,但你要笃定这一点想得寸进尺,那怕是打错算盘了。”
“你以为我带这么多人来是装门面的?”
“你还能毫无理由的把我抓进去?”
陈洪浑不在意地笑了声,阿棠没作声,只定定的看着他,目光平静,全是尽在掌握的从容。
对着这样一个人,陈洪最初还能勉强维持面上的笑意,到最后,嘴角逐渐收了回去,有恃无恐的嚣张被愤怒和惊惧所取代,“你敢!”
“你这是滥用权柄,我可以去告你!”
“陈洪。”
陈父此时已经听不下去了,实在不想再听到这个蠢货的声音,去告官?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辄威胁绣衣卫?
“怎么能说是滥用呢,此事由绣衣卫经手,前因后果十分明晰,不算冤你。”
不到万不得已,阿棠还是不想走这种程序。
绣衣卫负责监察百官,以律法为行事准绳,倘若开了这种先河,难免会授人以柄。
但她不会让陈洪觉察这点。
陈洪听到这些,面皮剧烈的抽搐了几下,还是很不服气,但嚣张的气焰已经低迷了几分。
“一半儿太多了……”
他妄图讨价还价,阿棠轻笑了声,“看来这位陈公子还没搞清楚状况。”
“是啊,这世上总有些利欲熏心的人。”
陆梧附和了句,声音陡然一扬:“绣衣卫何在?”
“在!”
数人齐呼,喊声如雷霆炸响,余音不休,回荡在陈家老宅的上方,陈家父子几人只觉得一阵肃杀之气铺天盖地而来,顿时汗毛直立。
“别别别……”
陈洪一下就吓软了手脚,往年迈的爹娘身后躲去,抓着陈父的胳膊直喊“爹救我”“我可是你亲儿子”。
一旁的陈母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着陈父哀求:“老爷,洪儿他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是啊爹,我真的知错了,不就是一半儿家财吗?给她,快给她!我不想被抓进去啊。”
母子俩战战兢兢的嚷着。
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慕辛娘冷眼看着这幕,面上浮现抹浓烈的讽色,儿子懦弱,母亲虚伪,这整个陈家要说还有一个正常人,也就是她这位公爹了。
可怜他一把年纪还要被妻儿拖累。
也不知晚年是何光景。
一念落,慕辛娘自嘲的笑了笑,什么光景也与她一个外人无关了,今日之后,她就彻底自由了。
她与陈家,恩断义绝。
“行了。”
陈父把自己手臂从两人手中抽出来,分外难堪的闭了闭眼,儿女债,做父母的总要帮着偿还。
这都是自己做的孽啊!
“大人,就按照您说的,我现在就让那孽畜写和离书,陈家的家财有多少,辛娘大概有数,除了部分不能动的祖产外,我名下的茶庄和铺子割一半儿给她。”
“还不快去拿笔墨。”
陈父扭头斥道。
此间的下人奴婢他们先前说话的时候就遣出去了,绣衣卫一来,更是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没有能支使的人。
只能陈洪自己去取。
不一会,他取来了,找了个桌子铺开,在众人的注视中提笔开始写和离书。
慕辛娘看着他的动作,面上除了愤恨外,终于浮现出些许如释重负的放松来
等陈洪写完,两人在和离书上签了字,画了押。
慕辛娘小心地将东西收好。
陈父取来了一摞地契和银票,双手捧着交给阿棠,“请大人过目,陈家拥有茶庄三处,田庄四个,汝南城主街上胭脂铺子两间,绸缎庄一间,茶楼两处……”
“现银六千两。”
阿棠接到手里随便翻看了一遍,看向慕辛娘,慕辛娘思索片刻,对着她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阿棠取出三千两银票递给慕辛娘。
随后又让陈父根据这些店铺的位置和收益将契据一分为二,交到了慕辛娘手上,“辛娘,这些你拿着,我陈家对不住你,你以后……好好的。”
“多谢……陈老爷。”
不论陈家母子多么恶心人,嫁进门的这几年,陈老爷对她还是不错的,所以慕辛娘最后对着他恭敬的行了个晚辈礼。
陈父老眼微红,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此处事了,阿棠站起身,径直往外走去,慕辛娘跟着他们,风风火火,如同来时一样,迅速离开了。
但对陈家而言,这短短的几句话功夫,却塌了半边天。
“贱女人!”
陈洪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啐了口,“居然联合官府的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