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道你们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什么替我做主,什么公道,都是糊弄人的把戏。”
慕辛娘嘲讽一笑,“别白费功夫了,在此事解决之前,他们是不会走的。”
话落,陈母面上的温和骤然一收。
神色几番变化后,看向了自家夫君,阿棠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主位,施施然坐下,燕三娘和陆梧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走到一侧站定。
“到底是什么事非要闹到官府不行?”
陈父此时已经忘记了先前和儿子的不愉,皱着眉看了眼陈洪,最终定在慕辛娘身上。
慕辛娘从袖中掏出契纸递了过去。
陈父接过,先是随意的扫了眼,待看清楚上面的白纸黑字后,瞳孔瞬间一缩,年老褶皱的面皮仿佛都被睁眼的动作撑开了一样。
“这,这是……”
他手抖如筛,险些拿不住那一张薄薄的纸,看向陈洪,浑浊的双目泛着红光,“你这个孽障,我当初真应该一把掐死你。”
“老爷!”
陈母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上前两步,抢过契纸一看也愣住了,“洪儿你说,这上面写的……是真的?你真的把辛娘抵押给……”
花月夜几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看着一手养大的儿子,心口闷痛不已,压得快要喘不过气,陈洪在看到慕辛娘拿出契纸的时候就猜到是什么了,但抱着侥幸的念头,还想再赌一次。
可听到他们这么问,最后一点希望碎了,短暂的愣怔后,那点秘密被戳破的心虚在他们逼视和震惊中,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恨毒。
“是又怎么样?”
陈洪斜睨了眼慕辛娘,“她这种品貌德行,怎么配做陈家的正妻,要不是你们诸多挑衅,不肯容纳我喜欢的女子进门,还不给我钱,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你们逼得。”
陈家父母还没来得及说话,慕辛娘先爆发了,她看着陈洪嗤笑一声,“我什么品貌德行?我面容姣好,孝顺爹娘,和睦邻里,谁不夸我?就你还看不上我呢!”
“陈洪,你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才名不显,德行不全,脏心烂肺,草包一个,要不是父母之命,我眼瞎了都选不到你头上。”
“还你喜欢的女子?你喜欢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全都是搔首弄姿的勾栏把式,与你倒是十分般配。”
陈洪被这些话刺痛,深吸口气勉强冷静,面上露出个诡异又刺目的笑,“你现在不也是勾栏娱人嘛,和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
他撕破了面皮,恨不能用尽最歹毒的话来刺痛对方。
阿棠微微蹙眉,“陆梧,掌……”
嘴字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大厅,陈家爹娘都愣住了。
正要上前的陆梧也愣住了。
燕三娘低喊:“打得好,这么臭的嘴,就该把它打烂!”
陈洪歪着脸,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看向慕辛娘,陈母立马心痛的走上前,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转向慕辛娘时,目光有些埋怨。
“辛娘,娘知道此事你受了委屈,可你怎么能动手打他,他可是你夫君……”
“很快就不是了。”
慕辛娘轻嗤,对上陈洪吃人的眼神,“你记住了,我和她们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就是在于你们是加害人,我是受害人,你们永远愧对于我,没资格在我面前抬头说话!”
“辛娘,你疯了?什么加害受害的,这就是他年少不懂事,你们夫妻俩关起门来好好商议就是了,何苦闹得所有人脸上都过不去。”
陈母强行按捺着脾气,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真的闹到公堂上去!
陈家丢不起这个人。
“辛娘。”
陈父酝酿许久,此时也开口了,“我们陈家一直没有亏待过你,那孽障不能沾染的生意我也是交给你打理了,我是真的拿你当女儿。”
“爹。”
慕辛娘看着他,语气稍好了些,但也十分强硬,“发生这种事,您应该知道,我和他过不下去了。”
“哎……”
陈父沉沉的叹了口气,摇着头,“你想怎么解决。”
“和离。”
有阿棠和绣衣卫在旁压阵,慕辛娘说出这两个字时底气十足,“我与陈洪和离,陈家家财,分我一半儿,自此两不相干。”
“这不可能!”
最先破防的不是陈父,而是陈洪,他面容扭曲,恨恨的看着她,“慕辛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陈家家财的主意,那些都是我的东西,你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
“还和离!”
“你婚后失贞与人有染,犯七出之条,我可以去衙门告你,让你去蹲大牢。”
“好啊。”
慕辛娘镇定的看着他装腔作势的丑相,扯了下嘴角,“正好我们与衙门掰扯一番,你伙同花月夜抵卖发妻,有契纸为证,看看能判你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