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心中算了下，只算买家，一人两角，十人两块，百人就是二十。看这黑市人来人往，一天下来绝对不止百人。何况经营黑市的人不可能只赚个入场费，主要还是卖东西的收入才是大头。急着去找卖绣品的地方，红玉不多逛，直奔卖发箍的摊子。红玉选了低调的藏蓝色
正要付钱的时候，江向东见旁边有一条围巾，问卖家多少钱。卖家比了十字：“这是羊绒的，暖和得很。”江向东面露犹豫，他们这趟进城花了不少了。红玉摸了下，的确柔软暖和，但也真的贵。“不买，“她道：“上次妈给了这样的毛线，我可以自己织。”江向东道：“骑自行车冷。”
红玉：“你骑慢点不就行了。”
她说着就付了发箍的钱，拉着江向东走了。卖家在背后喊便宜五角，红玉也没回头。
江向东同黑市的人熟，自行车很容易就借到了，顺便还跟黑市的人打听了下。
“卖绣品的？“对方问：“是叫什么名字？”红玉想了想：“绣庄或者绣铺。”
对方摇摇头，但也给他们指点了下，能收百姓东西的地方只有供销社，若真有这样的地方，那么负责这方便的领导肯定知道。走出黑市，江向东再次道：“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去问妈。”红玉点头。
骑车快多了，一上午他们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可惜没有眉目。“走吧，先去还车，"江向东道：“再去找妈。”红玉：“买点东西去吧。”
当然，他们若是空着手去，潘秀肯定也不会说什么，但上次潘秀提了那么多东西来看她，于情于理，他们也该带点东西。江向东：“买点吧。”
红玉：“买围巾吧，正好天冷，妈拿去就能用上。”那围巾品质好，拿得出手。
江向东：“给你也买一条，正好跟他讲讲价。”红玉：“我不用。”
可到了卖围巾的地方，江向东还是要了两条，红玉的是天蓝色，给潘秀买的深灰色。
除此之外，在红玉的提议下，还买了一袋子水果。潘秀是坐办公室的，可以与同事们分着吃。买好东西，两人就去了潘秀上班的厂子。
他们到的时候不到中午的下班时间。
不确定潘秀会出来，江向东给门卫拿了包烟，让他帮忙喊一下潘秀。“潘副主任啊，"门卫打量了红玉和江向东一眼：“你们是她的谁？”红玉抢着道：“是她亲戚，您就说红玉找她就行，她一定会出来。”门卫掂了掂手里的大前门：“行吧。”
临近下班，潘秀没在忙，正在人事科和人聊天。“潘主任，”门卫上来：“有个叫红玉的孕妇在厂子门口找你。”潘秀惊讶，不敢置信的问：“红玉？她一个人吗？”门卫：“还有个年轻男人。”
只可能是江向东，潘秀急忙往下跑，远远便看见在门口等着的红玉与江向东。
她小跑过去，细细的鞋跟踩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声音。红玉喊道：“妈，你慢点。”
人到面前，江向东也喊了声：“妈。”
潘秀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向东，红玉，你们怎么来了？”难道是孩子有个什么，她面色一变。
红玉直接说明来意。
“绣庄？“潘秀松了口气，她奇道：“红玉，你会刺绣？”潘秀这语气明显是知道刺绣的，红玉心中燃起希望：“对，但前几天才知道刺绣能卖钱，可我们找不到地方。”
潘秀笑：“你在外面大街上找肯定是找不到，绣庄在纺织厂里面呢。”红玉惊喜不已：“妈，你下班后能带我们去认认路么？”“现在过去人也下班了，下午再去。“潘秀道：“你们等我，我上去请个假。红玉连忙把围巾和水果递给她。
拿着东西，潘秀眼眶都红了。
回到办公室，同事问她：“谁啊？”
“我儿子儿媳。“潘秀眉开眼笑，她给同事们分水果。“呦，这梨真好吃，供销社有卖的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买的。”
“这围巾也是他们给你买的？”
潘秀点头，直接围上了。
同事上手摸了两下，惊讶：“羊绒围巾啊，你这儿子儿媳对你可真舍得。”这同事和潘秀是好友，知道潘秀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以前在乡下生的，她想到什么，担忧道：“他们不会是来跟你借钱的吧？”潘秀笑了：“我倒是想他们来借钱了，但不是的。”她骄傲道：“你不知道，我那儿媳妇是知青，会刺绣呢，今儿是来找绣庄的。”
“会刺绣，那肯定不会找你借钱了。“同事道：“会那手艺可不容易。”潘秀:“谁说不是呢，不说了，他们还等着我呢。”同事知道潘秀有多么想儿子，她道：“快去吧，正好可以一起吃个午饭。”见潘秀围上了围巾，红玉夸道：“妈围这个围巾真好看。”潘秀还有些不好意思：“妈都老了。”
红玉皱了下鼻子：“哪有，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姐姐呢。”这话不是红玉恭维潘秀，能生出江向东这么俊的儿子，潘秀模样自然不差，这些年又过得好，堪称养尊处优也不为过，估计她唯一的烦恼就是江向东了日子顺心，自然就不显老。
潘秀被哄得笑个不停，提出一起去吃饭时，向东和红玉也没反对，她只觉得日子从来没有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