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有爱、有恨、阴翳、鄙陋、怒气,最终却是被眼底浮起的怜爱所遮盖。毕竞是他心尖上的人啊,即便二人的开始始于他的阴谋,但阿黎陪他走过一段风光明媚、难以忘怀的珍惜岁月。
她为他绣过香囊,缝过锦衣,还赠他龙翼军中独有的袖箭防身,笑着唤他“夫君",出门围猎踏青,那时的一颦一笑,他从未忘记。若无后来父皇的一再暗示,他不会对她父兄下手,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沦为这般,而他,也不会因为失了龙翼军助益而在储君之位上摇摇欲坠。
萧珩拍了拍洒在衣袍上的汤药,理好思绪,再度上前坐在榻边,温声道:“阿黎若觉药苦,孤命人拿些蜜饯来,只要阿黎想吃,什么都可以。”沈青黎依旧冷着脸,平日里她连半字都懒得多说,今日许是精神颇佳,又许是察觉再不说话,怕就没了机会,沈青黎苍白的嘴唇翕动,虚弱道:“萧珩,如今我时日无多,仅有一事疑惑未消,望能告知。”碰到太多次的冷脸,今日沈青黎主动开口,萧珩大喜过望,心中仅剩的一点怒气烟消云散,面上扬笑:“别说一件事,便是十件,只要阿黎开口发问,孤必知无不言。”
沈青黎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他道:“你我也算夫妻一场,仅此一问,我要听的是真话。”
萧珩亦颔首,满心心满眼皆是期待。
“我问你,当初春日宴上,我中药于暖阁遇你,是你设的局吧?”话音落,房中诡异一静。
萧珩扬起的嘴角有一瞬僵硬,但却很快恢复如常:“此事仅是意外,孤也早早同你解释过此事,怎得今日,阿黎会忽然又问。”沈青黎轻蔑一笑,却是不信:“东宫西南角的库房,看似是储物的无人之所,实则住了位嬷嬷,姓常,识药草,擅医术,春日宴上的迷药名为迷日红,便是出自她手,是也不是。”
萧珩倏然自榻旁站起,往后退了几步,偏头不再与之对视,只怒道:“库房便是库房,无人居住,更不识什么常嬷嬷,孤不知阿黎何处听来的妄言闲语,可是那婢女朝露?还是林侧妃?″
“究竞何人妄言,叫出来与孤当面对质可敢?!”沈青黎看着眼前人,忽然很想笑,向来冷静内敛,不外露情绪的太子殿下,如此举动算不算恼羞成怒?
沈青黎嗤笑一声,她心中早有答案,不过是想要他一句真话,如今看来,也是多余一问。
“那我另再问你一事,你如实回答。"沈青黎又道。萧珩回看过来,迎上她的目光:“但问无妨。”“那我父兄的死呢?"沈青黎冷声,她自己的事,她早已认栽认罚,不想再追问,但父兄之死,是她无法释怀迈过的一道坎,濒死之际,她还是想开口再问一遍。
沈青黎狠盯着对方的眼,咬牙道:“你敢说和你半点关系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