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现出的锋芒与锐气于此时不可见。“月几……“也不管她毫无回应,榻上男子一声又一声地低唤。梦呓含糊,她却听得清晰。
孟拂月静立在榻边,不曾抽手,心潮微微起伏。片刻后呼唤稍止,他迷糊地动着唇,声音朦胧,犹如隔了层薄雾:“对不住……
“我……我想见月儿……“谢令桁道得哀切,所做的梦似深沉难醒,“月儿能不走吗……”
她听着,听着,竟听得眼眶湿润。
曾经受过的欺负,受过的折辱,皆乍现于脑海。那过去的一幕幕如梦似幻,霎时间碎裂开来,无形的碎片扎在心里,她疼得要命。
寻思终了,孟拂月愤恨交加,颤声回向他:“你这人,太可恨了。”房门再度敞开,门旁值守的随从登时吓了一跳,只见孟大夫眼眸泛红,眼里还留有泪光盈盈。
走出房时,她神色尤显复杂,垂目偏是不道一语。难不成和殿下的病势有关?
殿下怕不是已病入膏肓,侍从惊怕得很,左思右想,迟疑地开了口:“奴才记得,前几位大夫来瞧病,都道殿下多歇息几日便好,没有性命之忧啊。”语落,又听孟大夫恭敬地回答:“殿下万福,病症较轻,性命无虞。”“那孟大夫哭什么?"既是无大恙,姑娘何故哭丧着脸,奴才更是不懂了,松了松气,困惑地瞧望。
孟拂月难以为情,轻然拭起眼角泪痕,故作平静道:“方才我瞧屋内的帘垅没关上,阖窗时有细沙被风带进了眼,并非是哭过。”“想到些伤心事罢了,与殿下无关。”
她忽觉自己答得虚假,急匆匆地改口,摇了摇头,不想再道。看来姑娘想着私己事伤了心,奴才不作多言,命她离退去:“殿下需静养,孟大夫既然瞧过了,便先回去。”
孟拂月明了地点头,回眸望这雅室,悄声问:“殿下的病许是我传染的,真不需我照料?”
“此事我等做不了主,等殿下醒来,奴才可问问。“随侍面色无澜,只得答应她会问一句,剩下的皆由殿下做打算。
确认他并无大碍,她从命退下,当日就回了清月医馆。可回去医馆后,她心里头涌现的,皆是他曾来照料的景象。所谓知恩图报,礼尚往来,他哪怕再恶,哪怕再罪不可恕,她也该报答吧?辗转一夜,天边渐亮,孟拂月难眠到天明,翌日又迈步进客栈,谁知仍被侍从拦在外头。
这回奴才得了他的吩咐,却是再不让她进了。“奴才问了,殿下不允。“那奴才遗憾地答,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进房。言罢,奴才凝神回思,将殿下所道的原话郑重相告:“殿下说了,往后都不让孟大夫进。”
她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回问:“殿下他……不见我了?”“殿下是怕染给孟大夫,毕竟此次瘟疫非同小可,”随从一脸肃然,话里话外都劝着她别再来客栈,“孟大夫快请回吧,此情意殿下定能明白的。”也罢,真去照望确是会染疫疾,孟拂月顺其思路颔首,转身走下楼阶:“我等殿下退了疫病再来。”
“殿下五日后回京,说是这回染病,旧疾又复发了,得快些回京城找太医治病。”
步下两阶,她忽闻那随侍正声再告。
步子稍滞,她心知他中的寒毒是越发深了。那么,等他回了上京,是否就再见不着了?
再不必见这恶鬼,是桩好事。
她怎会无端惆怅起来?
孟拂月倏然轻笑,闲适地接着行步,步调轻灵地出了客栈。那个疯子,若为此丢了性命,可真是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
数天后芙蓉生翠水,翠色浸染池波,再过上多日,便到了乞巧,街巷檐角已挂上盏盏花灯。
灯盏倾照下,姑娘们温雅纤纤,云鬓花颜,商量着欲做巧果,放河灯去。清月医馆安好如故,一抹倩影温婉恬静地在堂内翻阅书册,其身侧另有女子在帮着研墨。
几刻钟前,晴鸢忽而闯来医馆,非说要给她侍茶奉水,理书磨墨。孟拂月习读书卷正值兴头,就由这丫头胡为着。“孟姑娘,过些日子便是乞巧了,"晴鸢一边刮墨,一边眨着眼,别有深意地问旁侧姑娘,“不知哪位公子有幸,能邀姑娘一同上街赏花灯呀?”流光易逝,竟又快到乞巧。
她清闲地翻过书页,答着调墨的丫头:“乞巧佳节是有情之人过的节日,我尚未找着情郎,自是不过的。”
“这么说来,姑娘是无人相邀了?“秀眸瞬间一亮,晴鸢忙放下手里的墨锭,似达成意图,欢喜地朝外奔,“我得告诉清珉哥哥去。”为竹马哥哥费尽了心,晴鸢疾步走着,想那清珉哥哥当真是榆木脑袋,这大好时机摆在面前,也不开窍……
孟拂月猛然一惊,连忙合上书卷,正色告诫道:“晴鸢你千万别乱说,我和清珉并无儿女之情!”
话冲出口,堂中的两名姑娘心下同时一咯噔。堂外不知几时伫立着一位布衣公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不是杜郎中又是何人?
适才那一言半句,被公子听得清清楚楚,他神情略微发窘。晴鸢面露难色,怎知孟姑娘竞对他无情意。为缓和僵局,丫头唇角上扬,磕巴地说着:“清珉哥哥,你……你怎么来了目光柔和地投落,晴鸢不知,杜清珉却是心中有数,随即支开这青梅:“你且先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