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无用。
孟拂月随之脱了外衣,熄去烛灯,躺下的一刻,如她所想,身旁男子就翻身而拥。
“殿下说不碰的!"她骤然轻唤,生怕他揽于腰肢的手来回撩拨,极不安分。他若厉声下令,她无法相拒,关乎那雨润云温,她只可从命。但她今日累坏了,委实不愿伺候。
躺于身后的男子沉默,手没放开,含糊着答道:“床榻太小,只能这样抱着。”
窗台上月色粼粼,她未动弹,枕边之人倒也没动,手掌只揽着她的腰,似有若无的灼息游移于颈旁。
这般僵了良响,耳边的呼吸没加重,他应是尚未入眠。她盯着窗外的明月发愣,夜色下,忽听这人开了口。
他拥着怀中娇色的纤腰,低沉地问了声:“月儿还恨我?”“月儿怎样才能不恨?怎样才能…多看看我?“谢令桁问得很轻,语声里似带了丝许委屈。
此人对她似乎仍有执念,仍想囚她回牢笼,再将她当作玩物,日日夜夜地玩弄罢了。
她静静地听着,又听出他的悔意,思绪渐渐复杂。“殿下还想娶我?"平心静气地问他,孟拂月脑中混沌,恍惚间答话,“殿下应当知晓,我绝无可能会嫁的。”
“可我很心悦你。"他轻抿薄唇,万分不舍地说道。他说,他心悦她。
成日囚着她,让她失去自由,让她心死如灯灭,面上无笑靥,这是心悦吗?她茫然地睁着眼,听不懂他的话。
谢令桁思忖片响,沉闷地溢出一句:“月儿厌恶之处,都可以告诉我,我改。”
改?他要如何去改?
心心绪被搅得乱,她闻言,顿时想起他犯下的种种过错,气血又涌心头:“我厌恶的是殿下,殿下改不了。”
“殿下不知,自己有多遭人厌吗?"孟拂月紧紧咬牙,淡漠地问道。问语落尽,房内静默无声,搂住腰身的手于几瞬后缓慢松开。他阖上双目,若有所思,竞觉有一阵揪心的疼。“他有哪里比我好?”
迷惘中有万千不甘缠绕在心,谢令桁前思后想,怎也想不出那杜郎中好在何处。
她自当明了他在和谁比较,当下怒气攻心,脱口便道:“杜公子哪点都比殿下好。”
“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到。可我能做的,他未必能行,"他闻声抬高语调,似在向她毛遂自荐,言道自己有多好,“月儿不觉得吗?”孟拂月正想着旧事,听罢,怒声反问:“他不会逼迫女子,若女子有了身孕,也不会想要落下胎儿。殿下呢?”
这话一落,旧往瞬间被提起。
他面色青暗,闭口无言,再无还嘴的底气。她说的每一字似根根尖刺扎入心里,他无力辩驳,对于曾犯的大过,悔意更深了。
身侧之人生着闷气,没再碰她,当夜与她后背相向,只苦闷地阖了眼。她所说本是事实,他气便由他气,她倒是惬意自在,唯感一年前的仇怨当要报复回来……
也不知他入睡了没,卧榻太窄,孟拂月不敢挪身,怕一挪动将他惊醒,索性侧着身入梦。
翌日清晨,薄雾似纱如絮飘于窗棂之外,日光和煦地照落。忽而有孩童高喝声响于门外院墙,硬生生地把她从睡梦里拽出。查香似站在院墙外,听其话语还将杜公子唤了来。她匆忙坐起,想去迎客,却于下一瞬被枕旁男子轻巧一带,带进了怀里。未想他居然也醒了,身子蓦然腾空又下落,她被带到这人的双膝上,肩处抵上他下颌,姿势尤为亲昵。
“杜哥哥,那个叔叔应该还在医馆里,"香杳高声呼喊,喊声里带着怒意,将那叔叔所语肃然相告,“他昨夜非要来和孟姐姐睡,还说想拆散你们!”话中的叔叔是殿下无疑,杜清珉一听便知,殿下昨夜是歇宿在了医馆:“香杏听话回家,此事哥哥知晓了。”
查杳乖巧地点头,临走前不放心,不断提着醒:“那叔叔是个坏人,杜哥哥定要当心!”
寝房的窗牖未阖严,窗外便是后院,而杜公子所站的地方离轩窗极近,此时又逢清早,万籁俱寂,自能听清房中的动静。殿下仍在医馆,兴许正和月儿在榻上缠绵,杜清珉眼下进退两难,想一走了之。
可又想月儿若真是被欺负了,作为友人,他当是要关切一下。“月儿在屋里吗?“杜清珉小心翼翼地启唇问,生怕叨扰了屋中人安寝。哪会料得窗内的女子满面含羞,红唇微张,极其谨慎地答着话:“在,清珉有何要紧之事?”
他闻听月儿已睡醒,还平静地回了话,忽松下一口气:“并无他事,月儿昨日去了山林,又去杜家照看我。我便想知道,月儿歇息得好吗?”“一切都好,清珉腿伤好些了吗?可有愈合?"孟拂月坐于榻边,桃面潮红,极力压了压嗓,如寻常嘘寒问暖般问着。那伤口本就甚小,压根不足为道,杜清珉扬眉浅笑,念起她昨日的照顾,心下暖意融融。
“好多了,今日本打算择个时辰来道谢的。”怎又能想到,同他对话的姑娘正被人紧拥在怀,男子炽灼地吻着她的脖颈,“嗯……“孟拂月低低地哼出声,娇啼婉转,似哭似泣。杜公子霎时凝滞,怕她有何异样,便侧耳聆听:“月儿身子不适?”“清……清珉,你能去前门等我吗?"她难忍地道了句,轻吟似要冲到唇边,被她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