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变化
孟拂月忽又一想,昨晚他给的薄氅还未归还,便缓声道:“那件氅衣,下回见面我便还。”
“下回?“听她道下回,他双眸微抬,穷追不舍般问着,“下回是何时?”她听得发蒙,似不知他所云。
谢令桁冷下眉眼,凝视着眼前姝色,沉嗓再问:“明日?后日?还是半个月后?”
想用一件氅衣与她有上牵连,让她以这名头再寻他几回,她算是有些明白。孟拂月神色镇定,左思右想,只觉早些还他为妙,免得来日被他戏耍:“大人在马车上等我,我待会儿就还。”
不等他回话,她趁势步出车舆,泰然自若地向医馆行去。她依旧不愿有牵扯,想与他撇得赶紧,若不是他一直强横,这缘分早就断了。
谢令桁静坐椅凳上,心肠酸涩,本打算放手,内心却迟迟不肯,变着法地想亲近她。
她已然康复,又要将衣物还回,此后他该用何种借口相见?心绪愈发不宁,谢令桁悄然下车辇,想去屋中道几句当年的歉意,不料却碰着一个孩童。
那孩童是总来医馆耍玩的香查,头一回见他,自不知他是谁,只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毫不避讳地端量。
“叔叔是来找孟姐姐的?“犹豫着问出声,杳香寻思起往常,喃喃低语道,“这么晚了,平日也只会有杜哥哥来找。”从孩童的口中,竞也能听到那个杜郎中,他心头烦闷,烦躁之余,又在意起孩童的称呼来。
叔叔?为何他是叔叔?
谢令桁忽蹲下身,与孩童平视,颇为阴冷地问:“为何唤她是姐姐,唤我便是叔叔?”
“因为杜哥哥和孟姐姐年纪相仿,是天生一对,"对此认真地回答,杳香指了指跟前的男子,再指里屋,连连摇头,“你瞧着比孟姐姐大,就该是叔叔。算算年纪,他不过比她大了三岁,怎能被孩童唤得多出个辈分来?那杜清珉较她大一两岁,便能说是年纪相仿,到他这儿,就成了叔叔?“我看着很老?"谢令桁微蹙清眉,眸色一冷,继续逼问。这一逼视,吓得杳香头不敢抬,更不敢接此话。这位叔叔看着倒不老,就是太吓人了,总觉得他周身萦绕着一股寒气。孩童未敢言说,眼望他要走进屋,赶忙一拦。查查皱起眉头,欲为杜哥哥守着此家医馆:“总之,叔叔不能进这屋,这屋只能杜哥哥进。”
“我偏进了会怎样?”
见势毫不顾忌地向前迈步,谢令桁冷冷地俯望,令孩童慌乱地后退:“我不仅要进,我今晚还想和你的孟姐姐睡一块儿,把他们拆散。”语落,他仍感有气难出,便恶狠狠地添着话:“孟姐姐跟不了杜哥哥,她只能是我的。”
查杳霎那间被吓哭了,伸着小手抹了抹泪,边跑边喊:“叔叔是坏人!我要告诉孟姐姐!”
“我还要……还要告诉杜哥哥!"末了,孩童气不过,哭得更是大声,哭声都回荡至湖畔周遭。
一个孩童懂什么?不让他入屋,他偏就入了。谢令桁越发愁闷,原本已有决意不作过多打搅,却被那孩童激的,今夜不论如何都要留宿在她这里。
在屋内寻到了氅衣,平缓走出时隐约听见有孩童哭喊,孟拂月心生疑惑,朝外望去,却见屋外站着那人。
他怎从马车上下来了,她困惑地递出氅衣,哪知他不接:“还个衣物而已,殿下何地需下马车。”
“不邀我入屋坐坐?"他漫不经心地一瞥寝房,话意明显不过。拿着衣物的双手忽作一抖,孟拂月婉然低头:“殿下,很晚了。”他敛住视线,回落于这抹玉软花娇上,试探着相问,眸光深邃又狡黠:“月儿是困了想就寝?”
此人歇宿想做何事,她心知肚明。
可昨日才刚放纵过,此番是否太频繁了些,她心上纠结,念及此,便想小声拒却:“是,我很困了,殿下另择他日……”“赶巧我也犯困,要不然就在月儿这里过夜吧。”谢令桁打断她的话,道得直接,未听她应许,便走入堂内,再直径朝着寝屋走。
门扇被推开,这屋子他到过数回,床榻就那般大小,怎能够容下二人?孟拂月直直地望向窄榻,低声道:“殿下也知晓,那卧榻极窄,只能睡一人。“挤一挤,能睡下的。”
他端然走入卧房,遂一抬手就去解衣袍玉带,举止自然,如同在自家府邸一般。
孟拂月深吸着气,默不作声地瞪他,心想实在不行,她就席地而睡,如此,两个人皆能睡得舒适。
然而还没转身去找草席,她便望男子悠哉地躺上软榻,他往壁墙一靠,示意她睡上去。
恐她觉拥挤,谢令桁侧过身,只手撑头,命她一同上榻:“来啊,我给月儿留了空位,定能睡得下。”
“殿下不能动我。”
看来是躲不得,她平静回望,轻声道出句,今日着实不想做颠鸾倒凤之事。“不动,“闻语,谢令桁极是诚然,笃定地回道,“月儿不情愿,我就不动。”他言于此,默了半刻,忽然道起舆内的云雨欢好:“昨日在马车上,我是觉得月儿乐意了才动的。难道不是?”
越听,她越无地自容。
前日他的确是问过她的意愿,她那时有几刻却也不排斥,就如鬼上身般应了,此刻回想,只得又暗骂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