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怀着些许好奇,妇人喜笑颜开地问:“殿下戴的这枚玉佩啊,是奴家铺子里的,这是被哪个马虎的下人给敲碎了?”他蓦地停步,神色从容地望向东家,视线越过妇人,看的是肆内摆着的珠宝。
“奴家这儿恰好新来了一批玉饰,殿下来买块新的将它替下,也好图个吉利。“妇人觉察是生意来了,正是揽客之时,忙张开巧嘴,喜笑道。说到吉利,东家笑着解释:“都说玉石要完完整整的,才能挡灾呀。”谢令桁听后垂了垂眼,俯视腰上系的玉坠,碎裂不可合,却经过了她的手。“这块玉无需替换。”
他清冷地道了句,拒下东家的盛邀,又在巷道内踌躇了几番,终是走往那孟氏药堂。
绕过八街九巷,一家药堂的陈旧牌匾刻着“孟”字,进出之人络绎不绝,他缄默地观望,也不走进药铺,执着嫁衣的手慢慢攥紧。停了片时,谢令桁弯腰拂袖,将堂前石阶一角的尘灰拍去些微。又觉拍不尽,他索性不顾肮脏地坐下,低头瞧怀中的衣裳,不动如山地发愣。
旁人不会知晓,他待的地方,正是初次遇她时,那日的所坐之处。彼时刚落了一场雪,他从钱府逃出没多久,偶经此地发了寒毒。雪天极其寒冷,体寒又如入冰窖,他瞬时失了知觉,狼狈地坐在堂阶上瑟瑟发抖。
这世上的一切,他早已厌恶透。
浸于污浊里多时,他掩不住眼底漾开的浑浊与戾气。可倏然转眸,他未料在雪白天地间,绽出一朵远山芙蓉。那姑娘笑靥如花,容颜似水,却在瞧望来时面露担忧,凑近了对他温声细语道:“你病恙了,可需我诊个脉?”
许久未听答语,她靠近了蹲下,蹲得比他矮上一截,抬眸眨眼看他:“虽不像爹爹那样医术高明,但我懂些皮毛,看你难受,兴许能帮上些忙…”这样香娇玉嫩的女子怎能挨着冻,怎能受着苦?她就该被藏起来,任他采撷,为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