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难忍到极点,这又过了一夜,想必他已被情蛊折磨得半人不鬼了。
她暗暗讥嘲,却不表露,知晓院里的侍婢都着急着,想让她去瞧瞧谢大人。既然都期望她去,她便去看看,看那疯子被摧残成了什么样。孟拂月本是面色平静,能大体想到他的惨状,然推门步入书室时,仍被吓了一跳。
男子应是命人用粗绳把自己绑在椅凳上,四肢被缚,常服上落满鲜红血渍。闻听动静,他烦闷地抬起头。
“不是让你们别进来?"谢令桁冷冷地道了声,话音刚落地,眉目忽滞,“滚。”
再一看,来者并非是府院的婢女,而是他朝思暮想的脸。他深眸微垂,面上浮现的戾气渐消,闭口不说话了。孟拂月走他跟前静静地望,学他那居高临下之样打量,语气平缓:“我以为大人只会绑别人,原来对自己也会这么捆绑。”房内寂静,她又往前走半步,欲弯腰解绳:“来,我给大人松绑。”“别松。“哪知他断然相拒,撇头至另一侧,冷着嗓音道。谢令桁默然一会儿,忽地又开口:“月儿若不想给,就别松。”照她先前的观察,有情蛊缠身,未经她应允,他不但碰不了她,还得听她之命差遣。
若真是这样,她为何不解绑,将此人当个下人来折辱?“大人究竞有多难受?"未听从他的话,孟拂月缓慢解起绳索,边解着,边愤恨道。
“这蛊毒毁的只是大人的身,我的身与心,可都被大人毁了。”言于此,她忽然忆起钱府马夫提及的荷花鱼,指尖微顿,语声发了颤:“大人是想杀了我,和那条荷花鱼一样吗?”无人回话。
她等待了许久,直到将捆他身上的粗绳完全解下,才听这人答话。“你只能是我的。”
他答得轻,却异常坚定,仿佛她本该是他所有,如同一个物件般,她向来是他的。
这些话早已听得生厌,她寒心坐到案边,温声答他,话里带了点不屑与轻嘲:“不属于的东西,大人硬抢来,有什么意思,只会加深恨意罢了。”此人做下的桩桩件件事,她都记在心上,怎能够不恨?她切齿痛恨,刻骨崩心,恨不得杀他千百次,再挫骨扬灰。“有多恨我?“谢令桁闻声轻笑,抬眼看她,“能记住我吗?”“能记住就好。”
她不答,他随之满足,扬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