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长的调侃,对王昌龄笑道,“不过,王卿啊,今日你能得朕与诸公赏识,除了你自身才华出众之外,还得多谢一人。”
王昌龄一愣,不明所以:“陛下指的是?”李隆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萧青梧的方向,笑道:“便是朕身边这位萧娘子,若非她昨日诵读你那《出塞》诗,声情并茂,令朕拍案叫绝,朕或许就依常例,准了吏部拟授你汜水县尉之职的奏疏了。那样的话,你我今日,恐怕就无缘在这殿内畅谈边塞风云了。”
“啊?"王昌龄再次愕然,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位容貌跌丽的宫女。竞是因为她?一个宫女,诵读他的诗,引起了陛下的注意?萧青梧没想到李隆基会突然点到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在李隆基眼神的示意下,只好上前一步,对着王昌龄福了一礼,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王、王校书郎的诗写得真好,奴只是随口一念。”【对对对!就是这样!快谢谢我!要不是我,你就要去当片儿警了!速速送上三百份to签并附赠一百张个人肖像,我就不用你感激涕零地报答了!】那声音再次撞入王昌龄耳中,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方才并非幻听,也明白了今日这场突如其来召见背后的真相。
他脸上表情一时颇为精彩,惊疑、困惑、感激等种种情绪交织,五彩纷呈,但他终究是心思机敏之人,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萧青梧郑重地长揖一礼,语气诚恳:“原来如此,昌龄,多谢萧娘子赏识之举。”不管这背后有何玄妙,结果是好的便好,若非这一出,他或许真要在县尉任上蹉跎岁月了。
萧青梧赶紧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是王校书郎您自己有才华。”裴耀卿在一旁呵呵笑道:“你这个大才子的名声,连久居深宫的小娘子都听得到,可见诗名之盛,已非寻常啊!”
王昌龄被这位新任宰相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也确实好奇,便转向萧青梧,温和地问道:“不知萧娘子是从何处听闻王某拙作?又曾读过哪几首?萧青梧巴不得能跟王昌龄多说几句,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清了清嗓子,流畅地连续背诵了出塞和从军行这两首。
这两首皆是王昌龄边塞诗中的扛鼎之作,气势磅礴,意境雄浑,由她一个娇俏宫女用清亮嗓音诵出,别有一番韵味。王昌龄听着自己的诗句从她口中流出,字正腔圆,情感饱满,显然并非死记硬背,而是真心心喜爱并能理解其中意境,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和知音之感。他漂泊半生,诗作虽有人传唱,但在此深宫之内,得遇如此知音,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面露感动之色,由衷赞道:“萧娘子竞能记得如此清晰,理解亦深,昌龄……感激不尽。”
萧青梧被他这么一夸,顿时有些害羞,脸上不太好意思,但嘴上还是不停地继续说:“其实我还会背那句,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张九龄一听是没听过的新诗,立刻来了兴趣,问道:“这是少伯近日新作的诗?此前竟未在诗会上听人提起过。”
王昌龄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困惑,他微微蹙眉,迟疑地看向萧青梧:“这两句确是王某近日所作,然尚未示于人前,不知萧娘子从何得知?”瞧我这张嘴!真是一点也不经夸!萧青梧心里扇了自己一嘴巴。“这个额…“她眨了眨眼,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深沉严肃,“对啊,我是从哪听来的呢.……?””
说完又将困惑的目光转向王昌龄,满脸都是“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李隆基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王昌龄听旨。”
王昌龄神色一凛,立刻躬身:“臣在。”
“朕观你才识过人,既通文墨,又晓边务,汜水县尉一职,已不足以尽其才,朕特擢升你为……“李隆基略一沉吟,心中已有了一个既能发挥其长,又足够清要,可令其继续钻研学问的位置,“……为秘书省著作佐郎,秩从七品上,日后可多参与修撰事宜,若有关于边塞民情之策论,亦可直呈于朕。”著作佐郎!这可是比校书郎和县尉高出数阶的清贵官职,主要负责修撰碑志、祝文、祭文等,虽非显赫实权之位,但地位尊崇,升迁前景极好,是许多文士梦寐以求的职位。
王昌龄心中大喜,这远比去当县尉强出太多!他立刻跪拜谢恩:“臣,王昌龄,叩谢陛下天恩!定当庶竭驽钝,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平身吧。"李隆基满意地点点头,“望你日后勤勉任事,莫负朕望。”【这个官很好吗?从七品只是个小官吧?】【官职不能只看品阶,还要看其清浊、地位和前途。秘书省著作佐郎虽仅为从七品上,但属于清要官范畴,是许多高级官员晋升的必要途径。相当于现代国家文史馆的高级研究员,写的报告还能直接呈送给最高领导看。】萧青梧若有所思:【明白了,官小一点没事,最重要的是进到这个圈子里了。】
【您理解的没有错。】
王昌龄看着她先是不解,后又明悟的神情,终于彻底确定了,方才听到的声音就是萧娘子,另一道沉稳、博闻、每每出言解释的男子声音,称萧娘子为主人,却不见其形。
这世间奇事真是玄妙难言,早上还在家中对着空窗失意感怀的时候,又岂能想到竟会遭遇如此闻所未闻的际遇呢。
数日后,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