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毓灵抱紧他,把酸涩吞了回去,弯唇道:“我就觉得特别好笑。”周叙诚挑眉:“看见我狼狈,你觉得好笑。”钟毓灵轻声道:“我们两个都很狼狈,我觉得好笑。”周叙诚不说话了。
钟毓灵偷偷看他侧脸:“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莫名其妙?”跟他分开得莫名其妙,跟他说话也莫名奇妙。但男人低声道:“没有。”
她鼻尖有点泛酸,抱紧了他的脖子:“要是别人说没有,我会觉得他撒谎。”
可是周叙诚说没有,她真的相信。
他竞然不觉得她莫名其妙,真难得。
“你不相信我,我挺生气。"周叙诚相比一般人更能理解她,但又没那么理解她。
钟毓灵心是堵的,但她听见他说自己生气,趴在他背上笑。周叙诚更郁闷:“你再笑我把你扔下去。”钟毓灵把头埋在他背上,她知道他舍不得,接着叹气把哽咽吞了回去。周叙诚背着她往前走,钟毓灵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知道吗?我爸小时候就喜欢这样背我,他的背跟你一样宽。”“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嗯,你要感到荣幸也可以,我爸小时候对我可好了。”钟毓灵顿了顿,又说道:"但对我最好的人其实是我妈。”“我后来再见到的徐董,你们口中的徐董,跟我妈完全不一样,我妈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虽然无法想象,但周叙诚记忆里的母亲也是个温柔的人。晚风微凉,钟毓灵回忆着记忆里陌生的女人:“她很有耐心,什么都会,我小时候不喜欢练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下了班就会陪我练琴,陪我看谱子,还陪我写作业。”
“她写她的大学作业,我练我的字。”
母女两个一人一张桌子,钟同洲在厨房做饭,很日常的生活,那大概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我爸说,在家里,他最爱的人是妈妈。我妈也说,是先有的我爸,才有的我。"小毓灵当时还为此闷闷不乐好久,“小区里的叔叔婶婶说,我父母是模范夫妻,我觉得也是,我再没见过比我父母更恩爱的夫妻了。"<1小毓灵那个时候能有什么烦恼呢?她才六岁,每天晃着小腿练琴练字,字都快成他们家写得最好看的了。
后来,钟同洲就在视察工程的时候出事了,小毓灵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但别人只要跟她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就扑进妈妈怀里哇哇大哭。钟毓灵话音很平静:“但是我妈一滴眼泪没流。“邻居暗地里说徐舒禾冷血,小毓灵就冲上去打人。
大家都觉得她没了爸可怜,不跟她计较,但是徐舒禾把她拎回家打了一顿。那是徐舒禾第一次打她。
小毓灵为此闷闷不乐,生了很久的气,但是这次不一样,没人哄她。她很爱妈妈,主动去找徐舒禾,却听见她说:“你以后去奶奶家住,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了,知道了吗?”
小毓灵不喜欢奶奶,也不想离开家,她本能地有些害怕:“你不等爸爸了吗?他回来了找不到你怎么办?”
年轻女人看着小姑娘,她抱紧了小姑娘,摸着她头,把哽咽掩饰住,轻声道:“不等了,你以后也别等了。”
小毓灵还是想等爸爸,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等爸爸,抓住年轻女人的衣摆,恐惧道:“你不爱爸爸了吗?”
“没有一辈子的爱,爱也不能过一辈子。“徐舒禾这样说道。后来小毓灵就去了白仲芝家生活,但是白仲芝之前报过一个项目,要去宜宾参与建桥,白仲芝又把她送去了大伯母家。那个时候,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徐舒禾了。
“我奶奶不喜欢我妈。“因为徐舒禾之前在白仲芝大学里当清洁工,当食堂帮工,她空余时间会去图书馆自学高考,白仲芝看她勤奋,会指点她,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跟她在一起。
大伯母脾气不好,经常跟大伯父吵架,小毓灵敏感地知道是因为自己,寄人篱下,连话都不敢多说。
“那还不是因为徐舒禾,咱妈多要面子的一个人,要不是因为徐舒禾让她在学校里抬不起头,咱妈至于要去宜宾建桥吗?现在好了,项目都报了,要回也回不来了,她们一个两个都一走了之,烂摊子都扔给我管,你知道我店里多忙吗?青青刚半岁,我夜里听见哭声,翻来覆去睡不着,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大伯母说着说着哭了,小毓灵被吓得傻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大伯父掩着声音:“你在小孩子面前吵什么?”大伯母情绪涌上头,提高了嗓门:“我就要吵,我怎么就不能”光鲜亮丽的家是一地鸡毛。
父母的爱是假的,伯父伯母的爱也是一团烂账。钟毓灵很后来才看清这个事实。
小毓灵知道大伯母不喜欢自己,偷偷打电话给妈妈,哭着希望她能把自己接走。
徐舒禾接不走她,只能叫她乖一点。
卖房的钱到手,徐舒禾给了大伯母一部分抚养费,日子才终于安分一点。小毓灵和徐舒禾见的最后一面,徐舒禾抱着她,给她买了很多衣服,陪她吃肯德基,带她逛海底世界。
然后说,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小毓灵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脸还没鸡腿大,她手脏脏的,脸也脏脏的,好奇道:“旧的生活呢?”
徐舒禾擦她的脸,温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