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生活,已经过去了呀。”自此,那个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我小的时候,经常听大伯母说奶奶不喜欢我妈,不然婆媳关系好一点,她不至于走。所以那个时候,我特别讨厌我奶奶。”“后来到了奶奶家住,语文卷子上要造句,我造了个我不喜欢奶奶,被她看见了。我那个时候很慌,但她什么也没说。我固执己见,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毓灵趴在他肩膀上,轻声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白眼狼?”周叙诚低声道:“不会。”
钟毓灵心里一阵泛酸:“后来长大了,懂事了,我开始跟她缓和关系。但是还没缓和完,我又来了我妈的公司,我觉得她肯定特别寒心。”周叙诚:“那你要跟她解释。”
钟毓灵也知道:"但是亲人之间,有些话是很难说出口的。”更何况她跟白仲芝别扭了这么多年,一下开口,真的很难做到。她除了打钱,帮忙干活,很难对白仲芝说什么煽情的话。周叙诚无奈低声道:“所以你是不是从来不会对人表达感情,也不会对人说喜欢?”
钟毓灵长叹口气:“不是啊。我喜欢过章诤。”“他是我唯二喜欢过的人。”
她停顿片刻,听见周叙诚"嗯"了一声。
至少在这一刻,两个人的心贴得很近。
钟毓灵突然就觉得满足了,她轻声道:“你知道吗?我劝了自己很久,才选择跟他在一起。他曾经也是个很好的人呢。”大半夜的,因为她说想吃烤板栗,章诤就从学校外面买了板栗,再塞自己怀里,跑到她宿舍楼下送给她;他知道她想去北京玩,就偷偷攒钱陪她一起;他很上进,催她用功,生怕她拖后腿,自己干什么都不落下她。他确确实实,曾经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
“我跟他几乎没有吵过架,一直都是自己默默消化,努力跟着他的脚步走,但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就分手了。”
周叙诚听她讲章诤的事,酸味儿已经少了很多。晚风快把她的头发吹乱,钟毓灵轻声道:“因为吵架的时候,我头一次没有理他。”
“就像对你一样,忽冷忽热的。“她顿了顿,几乎能回想到自己那时候的失望,“然后,他也就真的不理我了。”
钟毓灵提起这件事,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依稀在昨天。她和章诤结束了,她心里想的是,果然如此。说什么爱和喜欢,果然如此,不过如此。
她轻声道:“我也在想,你什么时候会不理我。”钟毓灵今天摆烂,完全不害怕暴露自己的缺点,甚至希望他能看见,然后让他觉得,她这么坏,小心思这么多,这么别扭,这么拧巴,这么难讨好,根本不值得他喜欢。
他能不能清醒清醒,离她远一点。
可是周叙诚却说:“我要是你不理你,你肯定会把我跟章诤列为同党,觉得我说什么喜欢,全都是假的,对不对?”“我不能不理你,你真伤心了怎么办?”
钟毓灵鼻腔泛酸。
他有一句话说错了。
她在他身边很开心,他比章诤更好,就算他真不理她了,她也不会把他跟章诤列为同党的。
她声音闷闷的:"你不会永远这样的。”
一般人这个时候已经受不了她了。
“你也不会永远这样的。“周叙诚接上后面的话,“世界上没有谁永远开朗大方,你只是遇见了一些事情,困在雨天里出不去。”日复一复的失望,延长了她的梅雨季节。
钟毓灵固执道:“你怎么知道?"万一她永远困在雨天怎么办?周叙诚轻声道:"因为我看过你放晴的样子。”钟毓灵眼泪忽然就控制不住,她把脸埋在了他肩头。“我半夜一个人想了很多,我在想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为什么总是质疑我们的感情。为什么我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你想的永远都是逃避,明明你也喜欢我。”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要离开你。"钟毓灵带有很明显的哭腔,语气却很平静,她甚至很庆幸,自己终于能坦诚。
烟花最美的时候,就是在盛开的时候,绽放过了,掉下来的,都是会烫伤人的火星碎屑。
“周叙诚,我喜欢你,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周叙诚心里顿顿地疼:"这是你想要的吗?”钟毓灵轻声道:“这就是我想要的。”
“更想要的,你选择放弃,是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