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琰,其生父便是苏姓。
容鲤再看着外头那一地的狼藉,只觉触目惊心。她素来是不怎么信巧合的一一怎么偏偏就在她回白龙观的路上,偏偏就在她到来之前,路上之人就遭遇了如此一场残忍的劫杀。而被杀之人,竞还有一位这样凄凉可怜的小童,也死于凶徒之手。而若这一切皆是与她有关,不论凶手究竟想要做什么,竞残忍至此,将这样多的无辜百姓卷入其中,变成刀下亡魂。可怒,可悲,可耻,可恨!
容鲤眼眶发胀,险些滚出怒极的泪来。
然而她还是压着心中思绪,先安排人快马加鞭去报当地官府,又叫人先暂时收敛了尸身,不忍看这些无辜之人横尸路旁。待她调理好心绪,便叫展钦先将这素绢收好,随后一连串地下令下去:“查。留下两个人手,查这批被杀之人的身份来历,并追查那伙劫匪的踪迹。还有,派人去青州林家坳,秘密打听这位苏先生'′的底细。”“是!“陈锋领命。
展钦站在一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冷静、果决、思虑周详,袖中颤抖的手指也逐渐稳定。
然后她最后才看向他,使给他一个眼色。
展钦读懂了她的意思一-"闻箫"公子,能够颇擅武艺,却绝不能这般面面俱到。
于是他面色也一白,有些承受不住地晃了晃身子,得到了长公主殿下的允准,与长公主殿下同乘一车。
她在此刻,竟还能想到这一层。
这般的冷静,与昨夜面对刺杀时如出一辙。那些他曾熟悉的,属于小殿下的娇憨与依赖,在她此刻沉静的眉眼间,几乎寻不到半分痕迹,仿佛独成了他一个人的旧梦。难以抑制的千般思绪在他的心中翻涌。
他自然该欣慰她的成长与强大。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空落与隐痛。他再一次地、十分残忍地意识到,在自己离开,她被迫独自面对风雨、被迫迅速长大的那些日子里,他并不在她身边。而如今等他终于能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然羽翼渐丰。
往日,他尚且能做她的一棵参天大树,尽心尽力地给她一切照拂。而如今,他似乎……连保护她的资格,都变得有些模糊了。他不再是那个她需要仰望、需要依赖的“展大人”。在她缜密的棋局与冷静的应对面前,他更像是一个被暂时纳入计划、却未必有资格知晓全貌的…参与者。
而观她用“阿卿"赐死,“闻箫"替换这一局中,展钦更明白,他甚至可能连参与者也算不上多少,而是一个需要被“保护”起来的,以免打草惊蛇的“秘密”。就像她当初,被他们以“保护"之名,蒙在鼓里一样。真是……风水轮流转。
展钦与她同乘一车,却未必有多少欢喜。
看着她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而蹙起的眉间,他的指尖一颤,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将她的眉间抚平。
大
回到白龙观,已近黄昏。
听雪居依旧幽静,龙潭水汽氤氲。玄诚子不在观中,有小童代为相迎。容鲤将官道劫杀案一应后续查探事宜安排下去后,便似乎恢复了“清修"的模样,每日里不是在水榭看书,便是去三清殿静坐祈福,仿佛外界的风风雨雨者都与她无关。
展钦依旧以“闻箫"的身份随侍左右。
这却并非长公主殿下所求,而是展钦求来的机会。而长公主殿下只是似笑非笑、颇有兴味地看他一眼,允了他的不请自来。便如此刻。
容鲤在三清像前,依旧抄录着那些写给"亡夫"的道经。她的神情安宁虔诚地仿佛对那“亡夫"情深似海一一即便眼下他们彼此都知,所求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展钦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因挫败与了然而生的空茫,渐渐被另一种更急切、更隐晦的焦灼取代。
以娈宠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听上去仿佛亲近无比,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
容鲤鲜少与他置气斗嘴,也极少再与他有亲昵的互动或深入的交谈。她诚然是将他放在自己身边,允准他妄自的靠近,却又似乎将他隔绝在她的心门与世界之外。
如此若即若离,比起昔日她的冷言冷语,还要更加难熬。冷硬无情如展钦,竟也会在做了个极为荒诞又真实的梦魇后,开始感到煎熬般的空茫惶然。
梦中如梦似幻,初时还是二人言笑晏晏的无忧岁月。后来却犹如水泼镜裂,她居高临下地俯瞰他,赏玩他的苦涩狼狈,再无当年情真意切。她在梦魇之中,笑得没有半点温度:“你骗了吾,吾骗你,又有何不可-一吾,从未想过与你白头。”
最后一句轻嗤,如同镜碎的磬音:“本宫看不上他一介武人,粗鄙出身,卑劣至极,怎敢妄想与本宫成婚?”
如当头一棒,将他从梦中惊醒。
展钦曾听过这句话的一-在接了赐婚旨意的御书房外,长公主殿下怒闯金殿,在陛下面前掷地有声的斥。
却不曾想过,原来这句话,竞会在今时今日,成为他展钦的梦魇。若是往日,是未曾与她在京城渡过那一段本就荒唐的快活岁月,他无话可说,并早知会有如此结果。
可见过尝过她情真意切的爱与恨,他如坠入深渊却甘之若饴飞蛾扑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