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豸,再也不想回头。
展钦在连续三日都被这梦魇唤醒的黑暗夜里,凝视着外头的月色,生平第一回思考的不再是那些纠缠深沉的权与欲。他只在想,他于她而言,究竞还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仅仅是一张,她暂且因为旧日情分,无法割舍的皮囊?还是,一段早已经随着他的假死,埋入衣冠冢的婚姻?前者可有可无,随时可替;
后者名存实亡,心知肚明。
问题的答案,让他如坐针毡。
不可。
不行。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哪怕是惊慌失措失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自持。哪怕是变成疯子。
那月色被他揉碎在了掌中,化成一滩粘稠冰凉的叹息。大
几日后。
因今日有雨,容鲤便并未去三清殿,只在听雪居二楼临水的窗边小榻上看书。
窗外细雨如丝,落在糊窗的明纱上沙沙作响,更衬得室内静谧。扶云与携月都被她打发去整理行装一-她已决定,待青州与劫匪两边的消息初步传回,便结束“清修”,启程回京。
京中诸人一个个都坐不住成这般模样,她怎可还留在外头?既然唱了这样久的一场大戏,她想要做的事、想要抓回来的人都在掌中了,便也没有什么留在外的必要了。
展钦端着一碟新制的荷花酥和一盏温好的杏仁茶进来时,见她斜倚在榻上,书卷搁在膝头,目光却望着窗外的雨幕,神情有些疏淡的寂寥。她脸儿小,皱眉的时候连唇角都崩紧发皱,如此一来,天然地还有些天真稚气的模样。
展钦深深地望了一眼,将茶点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低声道:“殿下,用些茶点吧。”
容鲤“嗯"了一声,并未回头,仍在思索着那些烦乱的事。展钦没有立刻退下。他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纤细的后颈,和松松绾起的发髻间一段雪白的肌肤上。
雨声潺潺,水汽微润,空气中弥漫着荷香与檀香混合的、属于她的气息。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殿下明日……便要决定回京的日期了么?”
容鲤点头,忽而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抬头看他一眼,便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丢出一句:“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