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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小修)(2 / 3)

她本以为,展钦又要说那些没用的愧疚,亦或是将他不能宣之于口的诸多权海秘密都和盘托出。

可他只是那样望着她,看着她,眼底只有小小的一个她。他说,他很想她。

“在接了陛下旨意,秘密西出之时,臣便开始想您。”“从京城绿柳到大漠孤烟,再到连绵山间的"情人泪',臣都很想您。”“臣也愿即刻折返,长久守在殿下身边。只是臣身有家国责,亦有陛下相托密旨,臣不可半途而废。"<1

他并不说自己这一路征战如何艰难;

也不说身后内忧外患的追杀如何凶险;

他只定定地望着她,轻声与她说:

“从山崖坠下,在山涧水底藏身的时候,臣只怕自己再也不能回到殿下身边。”

“即便臣知道,这世间还有诸多好男儿,臣之一死,于殿下而言或是更好的坦途,臣却还是……有千般不舍。”

“臣做不到那样坦荡,臣分明问心有愧。”他的目光,与他的话语融在一处,愈来愈热。“初时,只想着守在殿下楼下,遥遥相望,便已知足。”“可后来,见了殿下亲面,即便得了斥责,才知欲壑难填。”“于是虽得了殿下驱逐,明知此举卑劣,臣依旧……换个身份名姓,也只想留在殿下身边。”

“哦。"容鲤平淡地应着,可她蜷缩在袖中的手却忍不住一直在抖,依旧如同方才那般,说着那句一样的话,“说些我不知道的。”于是展钦望着她,喟叹道:

“我心悦你。"<2

他从来不曾在容鲤的面前,用过“臣"以外的自称。而如今他生平第一回直面自己内心的诸多卑劣渴求,轻声而坚定地同她说那些妄想。

容鲤不知道自己的泪是什么时候滚落的。

便如那用来捆束西疆最烈的獒犬的蛟绡丝,也不知何时被展钦解落在了脚边。

他轻轻拭去她的泪,温和而歉疚地说道:“我心悦殿下,却在殿下需要我的时候长久地不在,叫殿下一个人学着应对一切,是我的错。”于是那些大半年里,每一个孤枕夜的伤痛忧愁,每一次血海翻腾惊醒的惊恐无措,每一回逼着自己静下心来去思索探究最好的一条路的心乱如麻,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其实容鲤曾在心中发誓过,她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无力,甚而曾幻想着等展钦同她坦白的这一日,一定要狠狠地骂他打他羞辱他。然而此刻她只想鸣咽,恨自己太不争气,又一面与自己和解一一他是她的驸马,就这样轻易了原谅了他,其实也没甚的。1再者,她也没说就这样原谅了他呢。

容鲤伸出手,就如展钦那回南下回来,在她的闺房之中,得了她那个甜甜的撒娇时一样张开手:“抱我。”

展钦将她拥入怀中。

容鲤扑到他怀中,放声大哭一场。

泪水浸湿了展钦胸前的衣襟,留下深色的水痕。展钦只是沉默地、紧紧地拥着她,大手在她背后一下下轻抚,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心口像是被她的泪水灼伤,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都是他的错。

他都认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的哭声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最终平息下来。容鲤哭得有些脱力,软软地靠在展钦怀里,鼻尖通红,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然而,刚刚宣泄完的脆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展钦。

展钦被她推得后退半步,怀中骤然空落,让他下意识地想重新将她揽回。“谁准你抱了?"容鲤抬起袖子,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痕,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已恢复了惯有的骄横,只是那双哭过的水润眼眸,让她这凶巴巴的模样少了几分威慑,多了几分娇软,“本宫哭完了,你就可以松开了!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

展钦看着她这哭完就不认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笑意,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垂首应道:“是,臣僭越了。”“知道僭越就好。"容鲤哼了一声,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的深邃眼眸。她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试图找回长公主的威仪,只可情微红的眼眶和鼻尖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儿。她踱开两步,又忽然停下,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睨着他,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刁难:“再说了,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来路不明、靠着几分姿色被送进来的'′侍卫',说得好听些是护卫,说得难听些,与那些脔宠有何分别?本宫没发话,谁准你碰本宫了?”

这话说得尖刻,带着明显的折辱意味。

展钦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眸看向容鲤,对上她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一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重新划定他们之间的界限。是否承认他“展钦”的身份,何时承认,全凭她一时的心情。毕竞,眼下知道”展钦”还活着的人,也就眼前这一个了。

她心情好,想要承认的时候,他就是“展钦"。心情不好,不想承认的时候,他就是别的阿猫阿狗了。譬如此刻,在她不想承认的时候,他就只能是“阿卿”,一个地位卑下、可以任由她搓圆捏扁的玩物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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