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 26 章(1 / 2)

第26章第26章

青石板上泅开斑驳的红色血痕,一下一下被慌张的脚步踩踏,将那些暗红碾成破碎的花瓣。

庭院里人影幢幢,丫鬟捧着铜盆穿梭如织,蒸腾的热气混着血腥味在暮色里弥漫。

“快!热水!参汤!”

大丫鬟撩起湘妃帘疾步而出,险些与端铜盆的小丫鬟撞个满怀。房内,秦玥知云鬓尽湿,纤指死死攥住床沿,指节泛出青白,阵痛袭来时她仰起脖颈,喉间溢出痛声不止。

秦母忧心如焚,半跪在榻前,恐她伤了手,掰开了秦玥知的手指紧紧握住,另一只手不停用软帕拭去女儿额间冷汗,声音强作镇定:“莫怕,娘在这儿守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秦挽知和大嫂毓娘在门外等待,秦父与秦原则伫立在院中廊子,无人言语,均神色凝重。

毓娘手中的绢帕已被绞得不成形状,凝神细听屋内动静,忽然紧张低语:“里头的声息……怎地忽然弱下去了?”

她的心骤然揪紧,屏息间,直到屋内再度传来压抑的呻吟,才与嫂嫂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一时之间,整个院落痛声与沉寂并行。

毓娘毫不知内情,只知道意外发生的突然,乍然间乱作一团。里面还在继续,她见秦挽知手上沾着血,宽慰:“四娘,你去净个手罢,这儿有我们守着。”

说罢,不等秦挽知开口,轻轻推了推她,“快去吧,脏着手在这里站着作甚。”

谢清匀纵马狂奔,不敢停歇地疾来,遥遥与适才行到院外的秦挽知相望。午后的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展着半臂,虚握的双手举在胸前,手上尚残留着点滴血色,素色罗裙边角上亦沾染点点刺眼的红斑。四目相对,谢清匀顿时心如刀绞,他确信自己定然遗漏了什么,以至到现在这般。

看见谢清匀,她像从恍惚中惊醒。秦挽知心间乱绪陈杂,看着他走近,而后从怀中取出素帕,浸了清水,耐心为她擦拭。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可那紧抿的薄唇却泄露了他翻涌的心绪。

秦挽知声音轻弱:“玥知早产了。”

谢清匀方进秦府已知晓此事,“我已让长岳去请女医,很快便会到。”所有安慰的话语尽显苍白无力,他默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松松拥入怀中。怀抱的温度似将她冷颤的身体回温,她闭了闭眼,几息后,她终是直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我得回去守着。”谢清匀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我随你一同去。”两人并肩回到院中,不久,专擅分娩之术的女医来了,挎着药箱快步进入室内。

又一炷香燃尽,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寺赶来,官袍着身,官帽却有些歪斜,向来从容的面上此刻尽是惶急。“玥知!玥知在哪儿!"他声音沙哑,目光直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恰在此时,房中所有声响倏然平息,婴孩的声音却没有随之响起。这死寂比先前的哭喊更令人心惊。女医的嗓音穿透门扉:“快,再拍一次…秦玥知用尽力气撑起虚弱的身子,汗水浸透的衣服黏在单薄的背脊上。她望向身旁的秦母,又一眨不敢眨地盯着稳婆手里的孩子,苍白的唇微微颤动:“娘,孩子……

“孩子…“气若游丝的声音越发喊不出来。稳婆连拍数次,那青紫色的小小身躯终于发出细弱鸣咽,像幼弱猫崽的低鸣。

秦母抓住秦玥知的双手,泪光闪烁,连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

婴儿的啼声虽微弱,却也传到了院中。

门外众人俱长舒一口气,秦玥知受惊早产,如今已心疲力竭,看了一眼孩子再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见过秦玥知和孩子,秦挽知像是终于得以呼吸,提心吊胆的心绪退却。下了台阶,在渐沉的暮色里,她看见谢清匀仍在院子里静静站着。一个时辰前在书房发生的种种对话,此刻尽数涌上心头。那些尖锐的质问、不堪的真相,让她一时竞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埋怨过,谢家以权强欺,为了一个生辰八字就要人去做冲喜新娘。当夜,母亲心疼她的啜泣声犹在耳畔,烛火煌煌,父亲和祖父在堂中与谢老爷子的争论依然历历在目。

那一刻,祖父那般和蔼的人也板肃起脸,执意要谢家给出一个明确的承诺。“我们秦家虽不是大富大贵有权有势的人家,但四娘也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疼爱长大的闺女,有些丑话必须说在前面,谢公莫要嫌我们晦气。"<1“若是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们四娘往后,又当如何自处?”那个晚上,秦挽知的闺房烛光通明,秦父来安慰她,轻声道:“我与你祖父反复思量,眼下之势……已是最好的安排。谢家世族,既已立下承诺,无论冲喜结果与否,你都是明媒正娶的谢家媳妇,断不会刻意刁难于你。”“至于谢清匀,你去了也不必担心,谢家郎君端方君子之范,你也是听过名声的,他应当也不会冷落为难你。虽则这婚事开始不甚如意,但……也算是门好亲事。”

十五岁的秦挽知迷茫无措,红着眼看着他,秦父叹口气,像儿时那般,摸了摸她的头,语中仿佛有着无尽的疼惜:“乖囡,辛苦你了。”秦母陪她一宿,眸中带泪,双手交握着满是心疼和不舍,担心的言语一搭又一搭,好似什么都想交代给她。虽说有承诺,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