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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1 / 2)

第25章第25章

推开那扇紧阖的门,浓烈的酒气扑鼻,跟在后面的慈姑将手放在鼻下轻扇。虽未进去,慈姑已能想象里面是如何酒瓶潦倒,醉态百出。过于失态,难以直视。

谢清匀明显愣了一下,不曾想到是这样,他打发走了慈姑,走入内室,却见醉卧的秦挽知。

如同此时的泪一般,彼时的秦挽知分明醉酒。常说醉酒消愁。

却未能消解她的愁绪,在睡梦中落下了眼泪。小小的泪珠灼烫着他的指腹。

谢清匀无数次叩问、厌弃自己,自己怎么会那么令人厌恶,愧于她的信赖。他惧于询问,只能为她擦泪,希冀她能在梦中有哪怕些微感知。目光轻而又轻地停在她眉眼,谢清匀目露痛色。翌曰。

昨夜梦中一遍遍的回忆犹在秦挽知的眼前回荡,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如同破碎的瓷片扎进脑海。

她一次又一次捕捉拆解,推演过程,把每个眼神、每句言语都放在心头细细研磨,有些事情似乎终于找到了原因。因而,也无不指证昨日爹娘的言语是拙劣的伪装和谎言。

然后呢?

直驱秦府,去质问,去问清当年真相。

理智早已给出确凿的答案,可心底却仍存着一丝侥幸。她有些茫然,甚而生出逃避之心。

佯作不知,维持眼下的平静,她许会过得更好。明明昨夜也是决心割舍过去,待今日朝阳初升,她本应该重整自己,像前面十几年一样,继续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秦挽知封闭了思想,她答应了要去看谢灵徽的舞剑,她不能失约。行到妆台,那面用了多年的菱花铜镜里,映出一张毫无神采的面容,眉心拢着郁结,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一息间,看着镜中的女人,竟有几分陌生。她执起台面上的青白色瓜棱胭脂瓷盒,用指尖蘸取少许,轻轻点在唇瓣,嫣红的脂粉为面容添了几分颜色。

梳妆罢,她对镜笑了笑,默默纾解积蓄的糟糕情绪。她总可以往前走,这些年都是如此,她努力太多次,太多年,她甚至做得非常好,克制着回头,尝试把过去消极的一面消解,化作点点灰烬。但她忘了,灰烬多了,也铺成了薄薄一层黑色,藏得严实,压在不易察觉的地方。

如意玉坠在手中握了握,温润生温,并无尖利的棱角,她的心却倏然被刺了一下,秦挽知紧紧握在掌心,许久,直到玉坠的温度和她相近,她才放回了紫檀匣子里。

谢灵徽早已翘首相盼,师傅闳缨束发劲衣,浑身散发着潇洒飒拓,执掌着手中剑。

秦挽知沿青石小径向劲园走,不至院中,便已可以听见庭院中传来清脆的剑鸣声。

跨过月洞门,谢灵徽早已翘首以盼。见母亲到来,她眼睛一亮,却又强作镇定地以练武的姿态站直身子,只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泄露了内心的期待。武学师傅闳缨闻声长剑收势,转身迎上前来,抱拳行礼:“大奶奶。”墨发高束成简洁的发髻,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利落,举手投足间尽是飒爽风姿,手中长剑在她掌中宛若游龙般自如。秦挽知不由得不由得朝她多望了两眼,心中突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羡慕。她温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劲园与东跨院挨得近,这时,二房媳妇听闻秦挽知过来,也带着丫鬟款款而至。

她远远便笑着招呼:“听说嫂子来了,我特意带了些新做的果子过来,嫂子带回去尝尝鲜吧。”

二房得到不少秦挽知的照拂和恩惠,见秦挽知要开口道谢,二房媳妇含笑拦住:“嫂子若要说谢,可就太见外了。你平日对昱哥儿那般照顾,我们这点心意又算得了什么。

“徽姐儿和其他孩子们的都有,你就拿回去尝一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秦挽知只好收下,二房媳妇顺便也留下来看孩子们学武,时不时两人说上一两句。

日影一点点偏斜,悬在中天,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尘埃在光柱中浮沉。笔尖在宣纸上悬停良久,汇聚的墨汁终究不堪重负,“啪"地一声滴落,在刚抄好的半篇静心经上晕开一团刺目的污迹。秦挽知怔怔望着那团墨迹,这已是今日写废的第三张纸。原是为了求一个心静,可如今看来,尽是徒劳。是,她就是做不到。

做不到若无其事,做不到装聋作哑,头破血流也想要明明白白。秦挽知搁下笔,任由那被污损的经文摊在案上。她要去秦府问清楚。

马车驶过熙攘的朱雀大街,帘外市井喧嚣却丝毫入不了她的耳。这一切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车厢内自成一方天地,光阴在这里仿佛凝滞不前,她端坐在锦垫上,背脊挺得笔直,表情沉重地等待未知的路径。车轮渐缓,最终停了下来。

马夫:“大奶奶,前头有人。”

秦挽知恍然回神,货郎的叫卖声,孩童追逐嬉闹声霎时间涌入耳中。车帘掀起半角,来的人赫然是周榷。

秦挽知将帘子打开:“表舅。”

周榷笑了笑:“四娘,竞在这里遇见。”

他轻抬下巴,点了点前面的茶楼:“你这是要去何处,若是不急,要不要前去坐一坐?”

“家中尚有要事……我要先走一步。”

周榷思忖,细觑她的表情,“回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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