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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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他们关系缓和了些许,但还是没有圆房。商斯有说要等她愿意，可郁雪非觉得自己挺愿意的，跟丈夫睡觉有什么不对呢？
他只摇头，不一样。
大抵是难得的深入交谈让商斯有明白要从根上改变她的想法，他不再那么忙于工作,空下来的时间就带着郁雪非读书。这种感受很奇妙。
以前在南方，家里请了教书先生，也不过是略识些字、读些经典论著，不求甚解。后来因为乔瞒与朱晚筝，她生起过去学堂念书的想法，却也因无人支持作去。
嫁人后郁雪非还以为自己没有机会读书了，谁曾想是这位“绝非善类"的男人，肯耐心教她读新式刊物，还肯教她念洋文。商斯有比她想象中要渊博，也比她想象包容。她愿意念进去多少他就讲多少，累了便休息,从不勉强。
后来她跟乔瞒说这件事，后者讶然之余又嘴硬，“虽然他的做法比大多数男人强，但仔细他借此引导你误入歧途。”
“什么叫误入歧途呢?“郁雪非说，“你就是对他有偏见。”乔瞒哼了一声，“他要是真的进步，就不会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了。”“你不能这样讲，他明明读过你们看的那些书……”“对呀！都读过了，怎么还能为这样的zheng府卖命？不就为了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么。”
郁雪非急了，一向温声细语的人难得红着脸说，“你不要这么说他，他不是那样的！”
乔瞒愣住，“才多久你就向着他说话，之前读书会的书白读啦？”话不投机半句多，郁雪非跟乔瞒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对呀，她为什么向着商斯有说话？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还是因为他对她好，成功收买了她？明明之前见面还怕得要命，现在却为了维护他跟乔瞒急眼。但她的确觉得商斯有没有传闻中那么坏，甚至是来到北平后，除了姥姥之外，第二个对她那么好的人。
千头万绪地到了家，看见门口停着两辆小汽车，一辆是商斯有常乘的，另一辆很陌生。
管家说有客人来拜访商先生。
郁雪非点点头，从后门进了屋。商斯有宴客多半在客厅，从后门走能避免不必要的社交。
她上楼去，却听见商斯有书房内传出谈话声，仅仅是进门更衣的片刻，便听到许多禁忌的字眼，吓得她不慎摔了香水瓶，倏然而来的响动，也让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
尔后是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步步向她房门逼近，几乎停在咫尺时，又听商斯有道，“太太不懂事，我来跟她说。”他敲了敲门，声线温和，“是我。”
郁雪非拉开一条缝，确认门口只有他才小心翼翼出声，“打扰你了么？”“没事。"他瞥见满地玻璃碎片，第一反应是去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郁雪非摇摇头，心还在砰砰直跳。若非商斯有，刚刚听到那些秘密足以让她丧命，即便现在商斯有安抚着她，郁雪非也还留在惊诧的余震中久久缓不过祖“别怕，等一下你去花园，或者去琴房。上次不是说琵琶音不准吗？我请人给你调过了，你去试试怎么样。等我忙完就来找你，好不好？”他的肩宽厚温暖，让人很容易产生依赖，而郁雪非想到他们讨论的那些雷霆手段，甚至要对最天真的学生开刀，又想到乔瞒今天的话，想法开始动摇。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稳住声线，“商斯有，这些事我不懂，但能不能答应我，至少做一个善良的人？”
他笑着捏了下她脸颊，“怎么突然这么说，你是觉得我真是个混蛋？”“不，你对我很好，处处关照，甚至好到有点让我难过。”难过在于她明白自己的爱人在做一件不正确的事情，可是除此之外，他无可指摘。
如果他肯迷途知返，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不汲营于功名，不斡旋于名利场中，投身于救国图存的事业里，那过往可以一笔勾销。可他却越陷越深，甚至……
她眼前湿润起来，“这次如果真要抓人，小乔，叶弈臣，朱晚筝，他们是不是都躲不过？”
商斯有沉默不语，只一遍遍地梳理她微散的鬓发，将它们规整地别在耳后。郁雪非明白了他的回答，勉力咽下那一味苦涩，整理衣衫，“我去练琴，你们继续。”
事已至此，她只能装聋作哑。
琴房在一楼，她那把跋山涉水的琵琶就倚在窗前，伶仃的一个影，也掩不住小叶紫檀的华光。
郁雪非拿起来拨弦听音，的确调好了，音色空灵饱满，可无论怎么弹都觉得凄楚。
她心里藏着事，琴就弹不好，直到后来弹回小时候学的曲目，才觉得稍微定了点神。
在江南水乡，学琵琶是很寻常的事，家家户户能听到珠落玉盘的乐声，间或还有婉转的吟唱，娓娓道来流淌在秦淮河上的故事一一“我有一段情呀
唱给那诸公听
诸公各位
静呀静静心呀
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呀
细细呀道来
唱给诸公听呀
来北平之后她很少提家乡，甚至没流露过丝毫眷恋，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想家。诚然双亲对她的教导刻板封建，可她知道他们爱她。如果知道他们撒手人寰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