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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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朱家就这么把你嫁了？”
在乔瞒的质疑声中，郁雪非捻了三炷香，朝座上的菩萨虔诚拜诵,末了将香稳稳插入香炉中,轻声道,“我也没得选。”“商斯有哪里是好招惹的，朱晚筝尚且算家世相当，有人替她撑腰，处境坏不到哪儿去，可是你…“乔瞒细细的柳叶眉紧拧，写满了不解，“依我看，你好性子，他又是那样一个魔头,必要把你吃干抹净。"<1郁雪非扯了下唇角，“有你说的这般可怕么？多少年不都盲婚哑嫁,最后举案齐眉的。”
“那都是封建糟粕，眼下是新时代,不能再以旧思想论之。”她们骈行下山，瞧见寺门前停靠着两辆德国制轿车，黑色漆面锂亮，倒映出车头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影。
郁雪非打眼一看，那姿容翩翩的不是商斯有又是谁？想到适才与乔瞒夸下的海口，什么与他举案齐眉，结果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商斯有的目光锐利，哪怕在镜片后敛锷藏锋，依旧摄人心魄。乔瞒更是嫌恶他,轻声嗤了下，拽着郁雪非坐上黄包车离开。仿佛素昧平生，连一丝多余目光也不肯施舍。孟祁见这动静，咬着烟笑了，“那不是新娘子么，怎么见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年纪小、胆子小，还被小乔蛊惑了，怕我得厉害。”“您是半点不着急啊。"孟祁道，“乔瞒给你这帽子扣得可冤，成天就记得你隔岸观火，不知道她们那读书会有多招摇，要不是你拦着，早出事了。”他抖抖烟灰，“我要是你才不会任由她栽赃呢，现在搞得恶名远扬，连太太都敬你三分，多不值当。”
商斯有倒像不在意，"时日还长，她会改观的。”大
哪怕郁雪非只是个表小姐，沾了商、朱两家的光，这场婚事办得也算隆重，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一样不少，郁雪非顶着盖头跨进商府大门，才后知后觉感到惶恐。
她即将与这个男人结为夫妻，从此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坐在洞房的喜床上，外头热闹的乐声人声此起彼伏，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忽远忽近。不过那些觥筹交错的辰景与她无关，偌大的府邸，留给她的不过这一方天地。
精致又僻静，像一座华美的笼。
不知过了多久，她坐得累了，便想要起来活动活动。按规矩新娘必须等到揭盖头才能起身，郁雪非等不了，小心地挑起红绸布的一角，环顾四下。
屋里没有人，陈设规整庄严，到处张贴着红双喜字。冥冥的暮色透进来，像晕开一滴墨，染黑了整块天空。
她还想再看，却听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几句话音，堪堪停在门外。郁雪非心跳加速，连忙放下盖头，重新挺直腰坐回去。尽管她动作足够轻快，仍是被商斯有的目光捉见盖头流苏的曳动，一如盖头下那个人，藏着颗不安静的心。
于是他上前，不管什么礼数是否合宜，径直挑开她的盖头扔在旁处。郁雪非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眼，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舔舔唇，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嗓子干涩。商斯有像是能读懂她的意思，倒了杯水递过来，“坐这么久不累么？站起来松松筋骨。”“不、不累。”
郁雪非小口小口地喝水，目光落在他身上。依照两边家长的意思，他们在商家老宅办的传统婚礼，所以商斯有也穿着长袍，不再那么盛气凌人，暖黄的灯光下，倒显得有几分温润。
可郁雪非还是紧张。
婆子曾在成婚前告诉她入洞房之后要办的事，如何讨丈夫开心，如何孕育子嗣。现在她满脑子巫山云雨那点事，连手放在哪都不知道，喝完了水，像是少了最后磨蹭的借口一样，自己起身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后看着商斯有，颤颤伸出手去。
指尖才触到他衣襟盘扣，手就整个被他攥住，吓得郁雪非想往后退，却忘了自己没有退处。
商斯有垂眸看她，似笑非笑，“想做什么？”“当然是……”
郁雪非赧得说不出口。难道没人告诉他该做什么吗？看起来也不像啊。年岁相当的公子哥儿，哪个不是早经人事，销金窟里的风流客，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左思右想，郁雪非低着眼，努力避开他目光，嗫嚅道，“洞房花烛夜，不就该这么做吗？″
“抬起头来。"他说。
郁雪非没动，后背覆了一层冷汗一-她原以为那事儿囫囵着就能成，谁知他这样麻烦。
她整个人僵着，就这么静默对峙片刻，又听商斯有笑说，“连看我都不敢，还想洞房？”
他松开手，失去温暖的桎梏，一时间令人有些恍然。商斯有拖了只矮凳到她身后，摁着她肩膀坐下，又好整以暇地落回自个儿的座位上，“乔瞒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叫你怕我怕成这样？”郁雪非紧抿着唇，用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她定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我想说的是，人的好坏善恶不可一言概之，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你要有自己的判断。”郁雪非缓缓抬起一点眼皮，“你该向乔小姐解释。”“我们各有立场，无法说通。”
“与我就能说通么？”
“不知道，我在尝试。”
这两句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