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排斥这样的工作,是于小萌苦口婆心劝他,把自己打造成ip,以后才所向披靡。哪怕不再待在现有的公司,要自己重新创业,或者跳槽到更好的地方,都需要圈子内响当当的名气。
江烈也终于从象牙塔走出来,从前那个孤僻的少年不得不接触商场的虚伪与浮华,第一套西服是她领着他去定做的,第一次演讲,她是预演嘉宾。她对他生活的参与越来越多,拥有他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于小萌为此高兴,也悄悄地难过。
一次江烈去纽约参加活动,于小萌本来要随行,但临走前感觉身体不太舒服,便向他请了假。
“一个人可以吗?”
“你肯定没问题!相信我!”
“我说的是,你。”
于小萌在电话这头哑了片刻,心突然跳得很快,“我?我……没关系啊,那么多朋友呢,实在不行撑不住了找个人来照顾我就好。”那边的江烈似乎深呼吸一番,才又说了声“好”。她挂了电话便昏昏睡去。
于小萌撒谎了,她发烧得厉害,浑身滚烫,想装出那种活力满满的语气需要耗费全身力气。
家里的退烧药吃完了,她又不想去医院。美国的医院太贵了,去一次得剥掉一层皮,只能在家硬抗。
现在她跟以前的富二代圈子联系也淡了,一方面是因为她忙,另一方面是因为心境不同:曾经聚在一起只为了打发时间,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彼此默契地互不打扰,就是朋友最后的体面。于小萌在家睡得昏天黑地,手机扔到一旁,什么电话都没接到,还因为没电自动关了机。她只记得自己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粘得难受,可不知什么时候,有一双温柔的手帮她擦去身上的黏腻感,在她渴的时候沾湿她的唇,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她几乎以为是做梦,结果醒来时,看到了坐在床前的江烈,登时从梦中惊醒,“你怎么来了?”
他不说话,把充好电的手机扔给她,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触目惊心。
“我怕来晚一点,要听到你的噩耗了。“江烈双臂环胸,一脸严肃,“不是找人来照顾你?”
“……没来得及。”
“跟我说实话有那么难?早知道你病成这样,我就不会同意去纽约。”听到纽约,于小萌错愕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他,然后拿手机看时间。距离她扔掉手机,已经过去了快三十个小时。她就这么神志不清地病着,说了不知多少胡话。其中最让江烈痛心的,是她边哭边问,“江烈怎么这么狠心啊,我做了那么多,还是不喜欢我。”他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下,却并非病理原因。那一瞬间他终于懂了郁雪非,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暴雪夜松了防线,因为有一种切肤之痛,是从不在自己身上,却痛彻心扉。<1之前于小萌给他发过家里的门锁密码,是为了有时候她不在时他可以随时来取文件资料,可是他一次都没用上过。
除了今天。
他都到了机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给于小萌打电话。全都无人接听的那一刻,江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直接起身往外走。电梯繁忙,迟迟不能到达底层。江烈等了两分钟,转而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沿着楼梯向上跑。
到达于小萌家门前时,心肺都濒临爆炸边缘,他不得不缓了好一会气,才有力气上前开门。
合作伙伴给他发来消息,质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江烈懒得解释,先查看于小萌的状态,见她烧得脸都涨红,哪还顾得上其他。就这么陪着她,用棉签涂嘴唇怕她脱水,又用酒精擦拭身上降温,等到于小萌状态稳定后再看手机消息,合伙人借此由头把积怨已久的委屈摊在明面上来说,要求分家。
江烈头疼欲裂,定了定神,回复:等我回来再谈。丢了个大单子,合伙人要求分道扬镳,前途未卜,都没眼下的情况紧要。“那你去纽约了吗?订单签了吗?"于小萌抿了口水,哪怕人还虚弱着,最关心的还是他的事业。
“没有。”
“没有?邦那.……”
她很清楚,对江烈来说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就因为自己的病,他放弃了?“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江烈依旧声线平静,“你好好休息,养好病再工作。”
他起身要走的瞬间,于小萌连忙伸手去抓,最后抓住的,是他的领带。画面就此定格。
江烈垂着眼看她。
依旧是几乎把眼眸遮盖的长睫毛,可这次却没能掩住眸底的在意。于小萌乱了心跳,只想不顾一切地抓住这个机会,让他们彼此直视自己的心意。对江烈来说,这种冲动克服理性的时刻,真的太少太少了。她不能错过。
“江烈,我不想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知道你会放弃纽约的客户来找我,就说明我比那些更重要。"她振声,“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不承认对我有好感吗?哪怕一点点呢?”
江烈抿了下唇,半响才道,“我不否认。”“然后呢?"于小萌紧紧盯着他,“就只有不否认吗?”“嗯,我觉得你不错,可爱、阳光、有趣,也有一点喜欢你,但也到此为止了。”
“为什么?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捅破这层窗户纸,还有什么顾虑吗?我做了这么多,待在你身边这么久,足以证明我不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