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这些吗?”
不待面前人的反应,她猛地推倒手边的红珊瑚,连着玉盆一起碎裂在地上。“你做什么!”
徐氏看着她突然发疯,急得起身,欲让婆子教训她一顿,可看见她手中又搬起了另一件前朝的贵重之物,又咬牙狠忍了下来。“去将和离书拿给她!”
温嘉月这才放下手里的玉佛。
片刻后,婆子端来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信笺。她打开细看,确定正是当初永宁侯与母亲都签下的和离书,弃了盒子叠放在袖中。不顾徐氏此刻有多想拿她发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永宁侯府。王府的马车早在她进侯府之后就离开了,侯府管事听从永宁侯的吩咐另安排了一辆马车送她离开。
是要送她回王府的,温嘉月却在马车行驶至御成街道时就下了车。她特地找了个达官贵人才去的茶楼,掌柜见是永宁侯府的马车,忙亲自上前招呼,热情地安排了雅间,又道:“温姑娘,您有需要尽管吩咐。”“帮我拿笔墨来。”
掌柜应下,当即让人拿来了笔墨,又退到了雅间外。温嘉月提笔,将永宁侯这些年所为,一件不落地全写下,末了又将那休书放进信封里,封好蜡,朝外唤了掌柜来。
“烦请掌事将此信送至赵燮赵大人府中。"说着她又取来钱袋,一同交到了掌柜手中。
那钱袋里皆是黄金,掌柜喜得连连应下。
门再合上时,温嘉月目光看向了窗外,佯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忽然卸下,手不住地颤抖,后脊的冷汗不断冒。
她已经不能再回王府了。
原本她不明白祁王近段时间的反常行为,可昨夜他离开之后,她便彻底反应了过来。
他不阻拦她回侯府,故意逼迫她,不是为了试探,而是将她一起算计在里面。
他原是早有了今日的安排,故意在昨夜离开前来寻她,又当着她的面故意说出那番话,目的便是知道她会去给永宁侯报信。他能知晓永宁侯与胤王所谋划的,又岂会联想不到她的作用?一个几乎不费力,即便判断错,也不会有任何损害计谋。倘若胤王与永宁侯无动作,他祁王便顺利去边境收回兵权。若是预测对了,便是胤王与用宁侯的绝路。温嘉月不得不叹,他算计掌控到如此地步,心思何其恐怖。可即便知道他是蓄意为之,她也不得不当这个传信人。她忐忑地在茶楼等到了天黑,赵燮也没有来。门外敲门的催促声音又响起了:“二姑娘,您该回王府了。”眼瞧着她再不出去,侯府的两个随从就要将她拖出去,温嘉月到底起了身。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掌柜的见她要走,忙躬身上前来送。
温嘉月问了句:“可有将我的东西送到?”掌柜连连点头:“照二姑娘的吩咐,送去了。”那便好。
东西都能交到了赵燮手里就好。永宁侯此回,应该再难逃脱了。温嘉月出了茶楼,外头街道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你们不必跟着我了,我逛一会儿会自己回王府的。”随从堵在身前,并不退让。
温嘉月便笑问:“怎么,永宁侯让你们在这外头杀了我吗?”她的声音陡然提高,随从挣扎了一下便让行了。温嘉月没有上马车,朝祁王府相反方向的人群里走。她步子行得越快,两个随从便跟得越快,到最后失去耐心,便将她逼到了巷子里。
赵燮酉时才出宫,今日圣上让他清理出近日与永宁侯来往的名单,又召永宁侯觐见,也被永宁侯称病搪塞,他便知道大事不好了。来接宫门口迎接的侍从,回禀说:“二姑娘今日寅时出了王府,去侯府之后,一直在茶楼等着大人。”
说完又将手里的信递上了前,赵燮忙打开信,先是看见了和离书,又大概扫了一眼信的内容,当即称不好。
“她在何处?”
“适才来回话说,二姑娘已经离开了茶楼,想来是回了王府。”赵燮将信收起,急色吩咐:“速派人去找!”说完,他上了马车,赶马车往茶楼的方向去。她能将这些信送来,便知道情况有多糟糕了。不说回不了王府,永宁侯也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去。巷子里,两个侍从近乎拖着温嘉月往角落去,“二姑娘别挣扎了,侯爷有令,你若不肯回王府,就在此自我了结吧。”温嘉月看着递上来的匕首,惧怕的同时又觉得好笑。祖父祖母当初怎么会看走眼,将母亲托付给如此忘恩负义的豺狼呢?温嘉月哆嗦着手接过匕首,眼泪不断地流:“我做错了什么呢?侯爷为何要如此待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瘫跪在地上。
“我帮他做到如此地步,他为何不放过我呢?”她单手蒙着眼睛,纤弱的肩膀不停地抖动:“他便是不想认我这个女儿,难道就要赶尽杀绝吗?母亲,谢恒,秋菊,他都没有放过,如今连我也要杀了她痛哭失声,近乎崩溃,两个随从见状皆没有逼迫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侯爷突然给他们下令这样的差事,他们又何尝想应下,若非逼不得已,又岂会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他们想着她今夜难逃丧命的结局,到底生了恻隐之心,由着她哭上一阵罢了。
过了片刻,街道上有官兵涌入,两人心下一惊,下意识朝外看,便没留心适才还在哭的人竟突然从眼皮底下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