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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网(一)(2 / 3)

唤家臣去衙署寻人,就听门外响起女儿清脆的声音。

“阿母,事儿办成了!”

冯妙莲含笑入内,志得意满地向母亲邀功:“王女史的手艺加稀缺的石蜜,想不赚钱都难!”

常氏却没女儿那么兴奋,相反,有些郁郁地瞧着自家账本一-盈利再多,架不住她阿耶挥霍呀!

她不忍打击女儿,耐着性子,边理事边听她讲宫里的见闻。待冯妙莲提到崔昭仪母女几次打探冯诞近况时,常氏眉梢微微一挑,拨算筹的手总算停了下来一一她从女儿的只言片语里嗅出了一丝别样的信息。真是意外之喜,她想。三公主与囡囡交好,由她做女儿的长嫂,兼家门未来的主母,怎么看都是极好的事!

“公主久居深宫,想必寂寞,囡囡没事多去陪陪她。”“咦?阿母不是劝我少往宫里走动来着?”常氏拿算筹轻轻一敲女儿的脑门,嗤道:“宫里有什么玩头?不会请公主出来走走?”

鲜卑皇族对龙子凤孙的管教不算严苛,得宠的甚至可以去外家小住。冯妙莲恍然大悟,对哦!她怎么没想到?正巧,她跟家里的姊妹不甚亲近,和三公主却投缘得很。

“你大哥与崔家子弟亦相熟,若得空,便叫他一起,人多,热闹!"常氏适时提议。

这是自然,冯妙莲点头。

“大母睡了吗?"她一早出门,还没来得及向祖母问安哪!常氏摇头,“也是奇怪,将才还来了客,固安惠侯夫人。”冯妙莲和她阿母一样,也是脑子转了半天,才借着荀大家的谱碟,想到她好似有个姓卢的亲戚。

哎?她食指点唇,梳着双鬟的脑袋歪了歪--荀大家的亲戚,来她家干嘛?若要问底下人,初冬做什么最快活一一当然是烘着火炉,吸溜热乎乎的水饮饼了!

素雪一直照料魏大母,好容易忙里偷闲,问厨下要了碗热乎乎的汤饼,自顾自地蹲在角落吃得正香,不意后脑勺被人不轻不重地一拍。她怨愤地放下筷子,捂着脑袋回头,就见冯妙莲正叉着腰,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她赶紧抹抹嘴,讪笑起身:“二娘回来啦?”冯妙莲点了点她的脑门:“饿了就大大方方地吃,躲角落里作甚?我和大母还会罚你不成!”

素雪挠着脑袋憨笑,老实道:“奴哪有躲,凑巧炭盆在这儿,靠着舒服止匕」〃

冯妙莲扶额--原来是不愿动手挪盆,这才别扭地蹲在地上。真是,懒到家啦!

适时,房里传来动静,就见魏大母与一位夫人手挽着手出门,后面还跟着荀大家。

冯妙莲在屏后瞧着,隐约见三人眼眶红红的,似哭了一场。她歪了歪头,总觉得这位卢家夫人有些面善。鬼使神差地,她的脑海中蹿过候官曹门口,那个被刀鞭推得踉跄的妇人的脸来。虽说匆匆一瞥,但冯妙莲依然被她高华的气度所摄。那犯妇竞然与卢家夫人有几分相似?

冯妙莲摇头,狠狠地否决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一-疯了不成?这俩人一个天一个地,怎么也不可能相像呀!定是天晚,看走眼啦!魏大母却好似心事重重,待客人都走了,她还杵着鸩杖,站在廊下,任罡风撩起她满头银丝,浑浊的眼睛虚空地望着模糊的夜色,里面滚动着一层冯妙莲看不懂的情绪。

“大母,”她从屏后出来,搀住她的胳膊,“徐中散交代过,您不能见风。”魏大母看到她,起初有些诧异,旋即收敛起沉郁的心思,重又换上宠溺的笑。

“听说你去宫里办事了?可还顺利?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冯妙莲第一次为家里办差,得意的很,正要细说,忽觉面颊一凉。她仰起头。

深青的夜色里,雪花若飞舞的鹅毛,洋洋洒洒,自空中飘落,悄无声息地洒在檐角、石阶,须臾之间,将天地织成一片静谧的、旋转的帘幕。魏大母抬眼望着,忽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片,看它们在掌心瞬息消融,化为一坏冰凉的湿意。她良久不语。冯妙莲转头,就见一抹晶莹,自大母褶皱的脸皮滚下,卡在嘴边,和飞过来的雪沫子一道,化没了影儿。

“又落雪了。"魏大母哑着嗓子喃喃,“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只道雪景甚美,闲来与闺中密友饮酒作诗,惬意得很。直到来年奔逃不及,沦为女奴,始知冬日原该这般难……

冯妙莲听得懵懂,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一重重屋宇好似高低远山,皑皑地连成一片,将无星无月的夜色衬得极亮,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与静谧。多美啊!她感慨,可惜她学问少,不然高低得吟上两句才算应景!难熬?她轻笑,怎么会呢?

雪愈下愈密,很快,地面便似发起的面团,积起几尺高来。可地下依然是老样子。偶尔有点雪沫子飘进来,还未贴着墙,就被熊熊燃着的亭燎化没了影。

顺着石阶往下,越往里走,越崎岖幽深。玄铁铸成的巴掌大牢门将犯人一个个隔开。唯一开阔的地儿是中堂,却也是最叫犯人胆战心惊的受审之处。贴着亭燎,几座蹄膀粗的原木刑架依次排开,其上黑血混着焦臭,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而今最中间的那做木架上,赫然绑着一个妇人。头耷拉着,半白的发遮了脸。

叱烈往女人脸上浇了盆凉水。刺骨的严寒瞬间激得晕过去的人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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