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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网(一)(1 / 3)

第49章暗网(一)

天凉的时候,冷风一吹,心境很容易变得凄惶。于是藏于脑海的记忆,又会带着颜色与温度,将人卷到梦里去。

雪夜,武州川上,有贵人磕了散药上头,锦帽丢了,貂裘也卸了,衣襟大敞,光着脚在冰凉的船板上狂奔散热。

角落里,一个还没开脸的雏儿,趁着一旁恩客觥筹交错,将那落在地上的貂裘,一点点儿的,拿裸着的脚丫子勾了过来一-她实在太冷了。恩客们饮了酒吃了药,各个不怕冻地将门窗大开。她们这些歌姬,却衣衫单薄,被河上呼啸的疾风吹得脸色煞白。

为了御寒,有不少姊妹只能腆着脸跟客人讨药吃一-那药金贵,小小一粒比她们身价贵百倍。

好在这艘船上的客人都是皇亲贵胄,能助兴就好,没人心疼那金山银海炼出的药丸。

她身边的恩客吐着酒气,也来喂她。可她却借着玩闹撇过头去一-宁愿偷偷地拿贵人的大氅盖住麻木的腿脚,也不肯碰那玩意儿。她知道吃了药后的狂态一-眼底通红,涕泗横流,男男女女无不宽衣解带,神智不清,更有甚者,寡廉鲜耻,当众行乐。这和畜生有甚区别?她阿耶病逝前,曾是读过书的郎中。乱世中,她为了混口饭吃,不得已卖了自己。但她亦有自己的坚守一-哪怕为娼,也得有个人样!

地上的大氅忽而被狂走的客人踢到另一头去,好不容易遮住的腿脚蓦地一凉。她深吸口气,正预备往一旁的恩客怀里钻一钻,身上忽而一暖,竞是对坐的客人将自己厚重的大氅盖到了她身上!

她大吃一惊,抬眸向那人望去一一竞是个丰神俊朗的儒雅郎君,笑盈盈的,带着罕见的温柔。

她方才光顾着照顾身边的客人,没发觉从她入舱门始,他的眼神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犹如电光火石般,俩人在喧嚣的花船上看对了眼一-他共情她的不易,感佩她的坚守;她感恩他的体恤,景仰他的仁义。那一晚,他们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但他似乎对她上了心。从此,她的花船漂到哪儿,他的银子就撒到哪儿。她原以为他不过是一时新鲜,待厌倦了,便会撒手。谁知,他的深情比她预想的要多,竞一纸放良书,将她从飘摇的花船网上了岸!也是此时,她才知道,这个风流倜傥的郎君竟是皇后亲弟!而她的命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一些一一昌黎郡王府初初起家时,只有冯熙一个光头将军,外加养母魏氏。长公主因额外开府,与冯熙并不住在一起一-这个所谓的主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常氏进门算早的,那时府里只有大娘的生母夏氏,就连乌地延,也是在博陵过世后,才被抬起来帮忙料理公主府的。那时冯熙身边拢共没几个人。魏大母叫常氏帮忙治家。她想着这有什么难的?她阿耶教过她认字,从前做歌姬的时候,也常帮着假母理账。管家的头几年,她确实过了点风光无限的日子一一光私房就捞得盆满钵满。可惜,好景不长,冯熙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他救风尘的戏码,隔三差五地往家里抬新人一一各个口味的女人他都喜欢,也勤热地跟她们生孩子。这厢肚皮还没消下去,那厢新妇又热热闹闹地进门了。于是,常氏的油水肉眼可见地变少。如今,管家这份差事于她而言,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偏你还不能半路撂担子-一钱虽没了,权还在。她理家多年,没少得罪人,真要一朝退下来,光那些刁奴就能将她作践死。常氏重重地叹口气一一她死也就罢了,左右从花船上岸的,贱命一条,可她那双儿女凭什么跟着受罪?

宛如大梦初醒,握在手里的算筹重又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一-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给儿女争口气!

窗外雪沫子越飞越大,常氏却嫌屋里憋闷,特意命仆婢将榻窗拉得大些,就着凉风理着月底的账一-哎,一到入冬,家里的银钱便似哗啦啦的流水,怎么拢都拢不住!

冯熙身为当朝郡王,炭敬本是够的,怎料他偏学南人风雅,上等的银丝炭犹嫌不够,挑剔什么"兽炭"--一筐价是寻常的十倍钱!她真是恨极这个游手好闲、又不事生计的夫主,偏又舍不得咒他死一-没有他,她也许早早就折在花船上,草席一裹,入了下一道轮回。<1他的处处留情,救了她,也冷了她。她爱不得,恨不得一-算了,就这么过吧!总比当初做船姬时安逸百倍。人哪,要知足!正走神,忽听外面素雪回话,固安惠侯夫人来访。常氏愣了愣,谁?她把京城几大世家勋贵筛了一圈儿,这才隐约记起,莫不是那位范阳卢氏的宗妇,娘家姓什么来着?郭?不怪她反应慢一一常氏就是个妾,不能在外行走,对这些高门妇人熟悉就怪了。

同样,那位郭夫人来,定也是找魏大母叙旧的一-冯家上下,也就这么个正头女眷。

只是……她瞧了眼外面的天色,谁家这个时辰登门?常氏嘀咕,莫非有急事?可平日没见两家走动呀?卢家的事,与她们家何干?

她摇了摇头一一毕竞是魏大母的客人,她哪敢刨根究底?只得吩咐素雪好生将人引过去,又不忘问起女儿:“二娘回来了吗?”素雪答道:“两个厨娘先一刻到家,女郎仍未归。”常氏秀眉微蹙一一妙莲说过她出宫后还要去一趟候官曹,可眼见着雪愈下愈大,万一受冻可不是玩的……她正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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