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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筵掩薄霜(八)(2 / 2)

粹的恩赐。得以安身的地方,也往往是失去自由的所在。

在正式送他们离开之前,萧绥还交代了一件极为要紧的事,要与那几人一道去办。

几名旧部听令,前前后后忙了整整两日。到了第三日黄昏,城外的风带着一股将散未散的热气,天边的云被暮色拖得极低。萧绥终于回到公主府,踏入明辉堂。

这些日子,她每次回府,第一件事总要先去西暖阁看看,仿佛已成了一种习惯。这厢才走到院中,还未及上台阶,屋内便传出熟悉的动静。贺兰暄那头循声而来,步子有些急,脚尖在青石阶上一顿,身影显露在廊下。他的脸被暮光染上一层淡金,眼底的光亮一如既往:“阿绥。”萧绥听见这声呼唤,唇角微微弯起。她大跨两步迎上前,张开双臂将他稳稳接入怀里,声音柔得几乎能融进风里:“你慢些,本来腿就不好,万一再摔一跤怎么办?”

贺兰暄笑着抬头看她,睫毛在光下闪动,眼神清亮:“不会的,我有分寸。"语气笃定而天真,让人不忍多责。

萧绥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角的发,轻声问道:“用过晚膳了吗?”贺兰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羞怯:“还没有。”萧绥回身,朝随行的女使吩咐道:“去传一桌晚膳,待会儿就摆在这边,我和郎君一起用。”

女使领命而去,脚步渐远。院内静了片刻,夜色从屋檐缓缓落下。萧绥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眼神柔和,嘴角那抹笑意不再是礼数,而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

萧绥牵着贺兰暄的手回到屋内,屋中灯火明亮,檀香袅袅。两人并肩坐下,案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气氛温柔而静谧。她替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又轻声叮嘱:“慢些,别烫着。”

二人一边用膳,一边闲话家常。话题原本无甚轻重,偶尔一句半句,也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直到贺兰璋随口提起了贺兰璟,语气不经意,却掩不住那一瞬的失神。

萧绥察觉出来,放下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柔缓:“你若惦记他,便写封信去吧。从我军中的驿道送出,快则七日,最迟十日,便能送到他手里。贺兰暄一愣,筷子在手中微微一滞,抬头望着她,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意外与喜悦:“我……可以吗?”

他原本早有写信的打算,却始终没敢开口。自己出身北凉,如今又成了萧绥的枕边人,这层身份微妙,稍有不慎便可能惹人闲言。许多话憋在心里太久,如今听她主动提起,竟有些措手不及。

萧绥见他神情那般认真,唇角轻轻一弯,语气淡然又笃定:“当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写,都成。”

贺兰暄低下头,笑意从眉眼间一点点漫出来,落在灯下,融成一片温柔的暖光。

萧绥看着他那副喜滋滋的模样,心头也跟着一阵软意泛起。晚膳过后,二人又并肩坐了一阵,闲话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屋外风静,烛火微晃,窗纸上映出他们相对而坐的身影,温柔又安静。正说着话,宝兰匆匆走来,轻声禀道沐浴的热水已备妥。她垂手站在门口,神色小心。

萧绥点点头,示意她下去。待人退出后,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贺兰暄。灯光映在他侧脸上,眉眼柔顺,似乎还带着刚才那一丝浅笑。萧绥的目光一顿,随即语气平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罢。我这就过去。”贺兰暄神情一滞,唇角的笑意轻轻一僵。那一瞬间,连呼吸似乎都凝住了。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一一萧绥今夜仍不会与他同榻。那种距离,如同一层看不见的纱,轻柔,却冷得让人无从靠近。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快地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好。”萧绥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终究什么也没再补一句。她掀帘而出,脚步极稳。

回到内殿,伺候的女使们早已按规矩备好一切,铜盆里热气蒸腾,香料浮在水面上,氤氲着一缕淡淡的檀香。萧绥素来不喜繁冗,衣裳一层层解下,由宝兰在旁递取。她入水时未发一言,整座屋子只余水声,缓慢而沉静。半个时辰后,水汽散尽,香气依旧缭绕。她披着头发出来,换上轻软的寝衣,走入内室。屋中已燃上炭火,火光从铜炉的缝隙里溢出,映在她脚边,暖意逼人。

她走到墙角,亲手拂灭油灯。昏暗之下,只有火盆的光晕在地面上轻轻跳动。她不喜欢睡前有太多人伺候,这个习惯是多年征战时留下的。于是只吩咐宝兰守在外头听候差遣,自己一人入寝。

屋中安静下来,窗纸上映出一抹柔淡的月色。她借着那一点光,摸索着走向床榻,动作极轻。脱鞋、解带、翻身上榻,一切如往常般有序。然而就在她即将躺下的那一瞬,一种极微的异样感从背后浮起。那种被注视的错觉,冰凉又真实。她的心脏骤然一紧,身体几乎凭本能做出反应,手掌已抬起,准备扬手朝对方劈去。

就在此时,月光顺着窗隙落下,照亮了床榻深处的一角。她看见那处阴影轻轻动了一下,轮廓柔和,带着熟悉的气息。萧绥的动作顿住,眼神一瞬间凌厉,又很快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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