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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筵掩薄霜(一)(1 / 2)

第89章欢筵掩薄霜(一)

小内官抖抖索索地站定在不远处,隔着十余步的距离,竭力拔高嗓音,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清晰:“圣人那边已然处理完了政事,两位殿下可随时过去。”话音刚落,一阵冷风掠过,吹得树影摇晃,满园簌簌作响,在无形中催迫人心。

萧绥垂眸,抬手示意小内官退下。脚步声渐行渐远,冷风渐息,园子里重新被静谧笼罩。

有些事再拖也无济于事,圣旨既下,已是板上钉钉。萧绥伸手轻轻拍了拍元祁的后背,语气放缓:“我们该去谢恩了。”元祁缓缓直起身,肩背仍带着一丝僵硬,仿佛才从胸腔深处压出的郁结里挣脱出来。他偏过脸,长长吸了一口气,凉风灌入肺腑,像冰刀般割过喉咙。片亥之后,他缓缓转回头来。

眼底的那抹潮湿尚未褪尽,睫毛因泪意而微微黏连,泛着微凉的光。神色看似镇定,眉眼却掩不住余烬般的红意,像是刚刚熄灭的火焰,残留在眼眶边缘。二人并肩缓步而行,穿过长长的宫道,终于来到元极宫。宫门深阖,帷幔低垂,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香。元璎半倚在坐榻上,面色苍白,病容未消。可抬眼看见面前一双金童玉女并肩跪下,郑重叩首谢恩。她盾宇间那抹久违的笑意,终于缓缓浮现出来。皇室大婚一向繁琐,好在自有礼部专人操持。元璎简短吩咐了几句,便不欲二人久留,挥手让他们退下。

萧绥与元祁方才离殿,裴子龄端着一碗药缓步而来。他身形单薄,衣袍随风轻拂,走至元璎身侧,俯身将药碗奉上。趁着元璎饮药,他紧锁着眉心,低声道:“陛下,您今日气色不佳,不可再强撑。子龄扶您回榻上歇息罢。”元璎将最后一口药苦涩咽下,眉头紧蹙,将空碗推回裴子龄手中,沙哑却笃定:“不,你扶朕起来。”

裴子龄一怔,旋即将药碗交与近侍,亲自上前搀扶,将元璎引至案前坐定。原以为元璎只是如往常一般看奏折、批公文,哪知正欲研墨润笔,却见元璎一反常态,抬手将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连带自己在内,全部打发了出去。裴子龄从善如流的退至门边,静静地站着,半响,直到听见里面传来传唤声,这才快步迎了进去。抬眼的工夫,他看见元璎手中多了封黄纸手诏,边缘处已用蜡封妥。

元璎将诏书郑重递至裴子龄的掌心,神色格外郑重:“此为朕亲笔密诏,天下唯你知晓。你将它妥善收好,待朕崩后,若有一日大魏危急存亡,你再取出,将之公之于众。”

言及生死,裴子龄心头陡然一震,捧着诏书,扑地叩首:“陛下龙体康健,为何言及身后事?”

元璎靠坐在案前,眼底却尽是疲惫。她缓缓闭上眼,唇边浮起一丝苦意的弧度,待睁开时,抬手向裴子龄伸去。

裴子龄连忙起身趋前,衣袍掠过地面,在她膝边跪坐下来。元璎凝视他良久,目光温柔,仿佛在看一幅旧画,端详间带着一份难以割舍的怜惜。“朕的身子,朕心里最清楚。“她轻叹一声,声音低缓如风,“生死本是寻常,朕不怕死。惟独忧心来日大魏社稷……"话未尽,元璎顿住,缓缓吐出一气,神色安然,“只是你,倒也无须多虑。哪怕朕不在,你依旧有你的尊荣体面,旁人绝不敢轻慢于你。”

裴子龄眉峰紧蹙,神色郁结,唇角轻轻翕动,终究只是将欲言又止的叹息压在胸口,眼神黯淡,像一潭封死的水。

与此同时,萧绥与元祁并肩而行走在宫道上。天色灰蒙,却压不住他眉眼间的喜色。

方才在殿内谢恩时,元璎一声声"你们夫妻二人”落在他耳中,抚平了他心中的所有暗潮与不安。他的脚步轻快,连呼吸间都透着喜色。走出一段路后,他忍不住偏过头去,视线落在萧绥侧脸上。她眉目清冷,唇线紧抿。晨雾尚未散尽,薄光斜映在她颊侧,将那抹清丽勾勒得愈发分明。萧绥觉察到他的注视,缓缓转首,恰好与他四目相对。元祁眼底的光亮清澈,少年般的明净与热切溢满了眼眶,他唇角的笑意一点点舒展开来,随即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她的手掌紧紧握在掌心:“从闻,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萧绥只觉手腕一震,心头像是被某种力量击中,脚步不由得停住。元祁也随之站定,他转过身,注视着萧绥,眼中含着试探与期待。萧绥面色凝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她深深吸了口气,回首望向身后随行的仪仗队伍。元祁会意,立刻使了个眼色。随行的重任不敢怠慢,立刻整齐退开,远远隐于宫道两侧,只留下他们二人伫立在静寂的晨风之中。萧绥收回目光,微微仰头对上元祁的目光。她语气沉稳,字字如石落地:“侑安,我既然接下了这道赐婚的圣旨,便一定会尽到自己的义务。我会顾全你的颜面,履行夫妻之间的本分。我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与你相敬如宾,但…“她的声音一顿,眸色渐深,“也只能是相敬如宾。”这话落下,元祁脸上的笑容逐渐凝滞,眉眼间那抹明亮终究还是失了光彩。萧绥却没有退让,也没有急着去安抚他的情绪,她目光清明,分明是下定了决心,要趁此刻彻底把话说明白:“圣人已经下旨封贺兰暄为′奉恩待诏’,他如今已是我的郎君。我既纳了他,便必须为他负责。”说到此处,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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