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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晖映天门(八)(1 / 2)

第88章朝晖映天门(八)

元祁落寞地垂下头,指尖在秋千绳索上缓缓摩挲,像是要将心底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去,却终究难以压制。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颤意:“从那时起,你便成了我心里唯一的光。无论旁人如何轻贱、欺辱我,我都不怕。因为我知道,我还有你,你会站在我这一边。”

萧绥双唇微启,唇瓣轻轻翕动,眼底一瞬间溢出复杂的情绪。良久,她缓缓开口:“我明白你待我的心心意。你在我心里,又何尝不是极重要的存在?她低下头,眉眼间藏着旧日的阴影,声音透着清晰分明:“当年我父母双亡,兄长远在边关,身边无一亲人可依,我孤身一人被接入宫中教养。圣人待我极尽优待,赐我华屋,教我诗书。可她终究是帝王,我敬她、亲近她,却始终带着几分敬畏与疏离。唯独在你面前,我才能放下戒备,才敢真正交付真心。”话至此处,压抑多年的情绪如同被撕开的堤坝,骤然倾泻而出。萧绥猛地抬眸,锐利的目光直直望进元祁的眼底:“也正因如此,我一再包容你。哪怕明知你起了杀念,欲置贺兰璋于死地,我也将还是此事压下,不再追查,也再允许旁人多说半个字,只怕你名誉因此受损。”

“可你呢?"她骤然起身,衣袖一振,抬脚横挪两步,立在元祁面前。细长的影子投在他面上,她语声铿然,字字如雷:“你暗中与高聿铭勾连,给他撑腰,任他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将整个大魏的疆土,当作你权谋的棋盘,将三千万臣民的安危,视为你玩弄权术的筹码!”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这是在卖国!”

话音落下,殿前的风吹动枝叶簌簌作响。

元祁仰起头,目光幽暗,唇边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扶着膝盖站起身,长衫随风鼓荡,衣角猎猎作响。

四目相对,他的眼眶逐渐泛起了殷红,天边的晨曦落在他的眼底,更衬出几分狰狞:“权术?卖国?"他的声音低哑,尾音却骤然拔高,“你在你眼里,我便是如此不堪吗?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以害人为乐的恶鬼?萧从闻,你以为你自己你有多伟大?你凭什么站在高处指责我?”他朝着萧绥一步步逼近,脚下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萧绥下意识退开半步。天光下,高墙前,她面庞上掠过一抹愕然。元祁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在冷僻的宫殿前显得格外沉重:“你是萧绥,是萧氏与元氏的女儿,血脉尊贵,如今更是军功累累、万众仰望。你从来者都站在高处,俯瞰众人,而我呢?我只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随时可能被折断翅膀!”

风掠过花园,吹动满枝残叶,落叶打着旋儿砸落在他肩上,他浑然不觉:“我父亲被母亲厌弃,惨死深宫。他死后,我便成了个可有可无的累赘。母亲立我为皇储,不过是权宜之计,别无选择!我为了避嫌,为了让她安心,不得不收敛锋芒,韬光养晦,远离朝局。”

说到此处,他身体紧绷,眼底闪过一抹痛切的光:“我也曾以为这样的日子终有一日会过去,无非再多熬几年便是,直到母亲给裴子龄赐了药。你知道那一刻我是什么感受吗?当时,我就在想…顶替我储君之位的人……终究还是要来了,我还是躲不过宿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暗潮:“你还记得不记得当年皇长兄是怎么死的?他是被母亲亲口下令鸩杀的!而二哥在他得知消息的那一日,当场瘫倒,三五日的工夫,竞被活活吓死!”

他声线低沉,颤抖地几乎快要破碎:“但凡涉及朝政,哪怕是亲子,母亲也毫不手软。你知道我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有多害怕吗?历朝历代,被废的太子,有哪一个能得善终?不是被囚困封地,郁郁寡欢至死,就是干脆被除掉。”萧绥梗着脖子,声音从齿缝中进出来:“可是你明明有我。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你落到那样的境地。你为什么不信我?”元祁闻言,红着眼睛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声音被风送到萧绥耳中,带着一股被伤透的怨气:“信你?曾经,我当然信过你。可后来我不敢再信了。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好得让我害怕。”

他顿了顿,呼出的气息在凉风里氤氲成白雾:“你对你手下的士兵们好,给他们最丰厚的赏赐,遇到危险,总是自己冲在最前头;你对伺候在你身边的女使也好,即便她们犯了错,你也不曾苛责半句;就连你的敌人,你都能动恻隐之心。高氏一族被判流放,其中不乏有妇孺老幼。你特意吩咐刑部,让他们推迟到开春再启程,只为让他们避过寒冬。”

他说到这里,呼吸一滞,像是在强忍着胸腔深处涌出的酸意。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却满是讥讽:“而我呢?你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我混在这其中,显得那么不值一提。若是将来真遇上什么事,谁知道我会不会成为你权衡利弊后,被舍弃的那一方。”

萧绥心头一震,她刚想解释,元祁已然缓缓转过头来,眼中浮着一层薄红。倔强的目光掩不住眼底的怨怼与酸楚。元祁的声音一节高过一节,像是压抑太久终于失控的呐喊,带着哭腔,像利刃般直直扎进萧绥的心口:“那三年里,你在边关打仗,我留在宫里,日日夜夜盼着你回来,数着日子熬过每一个长夜。可你一回来,亲近没了,笑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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