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待我那么生疏。为了一个外人,一个北凉来的质子,你当众驳我颜面,对他百般维护,丝毫不在意我的感受。”
他抬起手,急促地抹了下眼角,却还是掩不住泪意:“不过这也难怪,你是镇北军主帅,你在外头纵马千里,抬头便是天地广阔,有太多东西值得你去留心,去爱护。可我呢?
他的眼眶赤红,目光中带着逼人的恳切与绝望:“我困在这四方宫墙之间,一辈子也走不出这几重殿宇。你是我所有的慰藉、所有的希望,萧从闻,你是我的唯一啊一一”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带着少年般的倔强,又带着无法遮掩的委屈。声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颤抖着站在她面前,仿佛下一刻就会崩碎。
萧绥胸口像被刀刃生生剖开,疼得她几乎透不过气。她原以为自己与元祁之间的感情,不过是少年时错位的依赖。只要她刻意疏远,冷上几分,不与他过多纠缠,时间久了,他的执念自会冷却,终有一日能看清现实。可她忘了,他们自小一同长大,许多孤寂与苦痛,都是彼此抵着肩熬过来的。他早把她当成唯一,而在那段年少时光里,自己又何尝不视他如此?只是随着年岁渐长,自己已渐行渐远,而元祁却别无选择的留在原地,苦等着她的回头想到这里,心底泛起的愧意几乎淹没了她。感情若深至血肉相连,要将之剥离,便如凌迟一般,刀刀见骨,生生割裂。时到此刻,萧绥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疏离与冷硬,于他而言,究竟是多么的残忍。
出身尊贵让她看穿了权势的虚华,淌过尸山血海让她明白了生命的轻贱。性命富贵皆可失,唯独这份从少年起便绵延至今的感情,是她如何都不忍割舍的至宝。
满心心的自责与怜惜令萧绥再也无法冷眼旁观,她上前一步,抬手覆在元祁的背上,指尖触到的是元祁紧绷到发颤的脊骨。她轻轻拍抚着,语声低哑:“是我不好。”
元祁身子一震,下一刻迫切地揽住她。他将头深深埋在她颈侧,呼吸滚烫而急促,声音压抑得几乎要崩断:“你只看见我与高聿铭勾连,却没看见我在这宫里举步维艰。我是太子,却时时像个罪人,日日都畏惧着母亲翻脸、提防着朝臣窥伺。你可知这些年,我经常半夜会从睡梦中惊醒,梦见自己被废,被流放,被下毒…我甚至怕有一日再也见不到你。”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压抑吞回腹中,可终究还是忍不住破了音:“我没有别的选择。你有兵权,你能驰骋疆场,有无数人追随你、敬仰你。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副虚名和一张随时能被抽掉的椅子。若不抓住一点外援,我只会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萧绥听得心口一阵阵揪痛。元祁肩头的颤抖、呼吸里滚烫而潮湿的热气,一丝不落地渗入她的感官,直击心底最脆弱的地方。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一一眼前这个名义尊贵的太子,终究仍是那个困在深宫、孤注一掷地向她伸出手的少年。心绪翻涌,她静静抱着他,任由他将满腔的惶恐一点点消散在怀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只剩秋风吹动枯叶,沙沙落在秋千架下。良久,元祁的呼吸才逐渐平缓,抽泣声也渐渐收敛。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花木深处传来。萧绥下意识抬起头,只见花树掩映间,一个年轻的小内官正快步走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