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懂元祁的。他生来便在刀锋般的皇权夹缝中挣扎求生,敏感、脆弱,渴望依靠,却又时时惶惶。
她仍清楚记得一次极寻常的闲谈里,元祁忽然抬眼问她:“你说,母亲会不会有一日,也要杀了我?“那时他的眼神,带着少年特有的慌乱与无措,仿佛下一刻便会被投入绝境。
帝王之家,骨血淡薄。兄姐对他冷淡疏离,母亲之于他,更近于君臣而非母子。他亲眼看见父亲在宫闱的争斗中一步步被逼到绝境,直至殒命于自己眼前,那一刻,他心里最后的屏障轰然坍塌,伤口深刻得无法愈合。自此,他日日惶恐,只将萧绥当作乱世漂泊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所以,当萧绥明明知晓贺兰暄的双腿、甚至性命险些毁在元祁的算计下时,她依旧选择了沉默。因为在怨恨之上,她对元祁怀着更多的是悲悯与同情。人在极端困境中难免会生恶念,而那个恶念又是因她而起,她无法苛责。只好委屈了贺兰暄。
可是这回不一样。元祁与敌国暗中勾连,出卖无数人拼尽血汗守护的疆土,这是对她、对镇北军、对大魏,甚至对他们青梅竹马之间的情谊……最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