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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坠长空(二)(1 / 2)

第64章孤星坠长空(二)

贺兰暄听说萧绥率军奔赴玛吾沙海时,她早已出了城。他跌跌撞撞一路小跑着赶过去,却连个背影都没见着。

营帐空落得厉害,他独自站着,掌心死死攥着那枚亲手绣出的平安符。这便是他曾向萧绥提起过的、要送给她的礼物。前些日子,他在伤兵营里照料伤员时,偶然瞥见一名士兵袖口的纹样,像云也像花。随口一问,那人笑着说这是护人平安的纹样。他出征前,他母亲亲手在他每件衣裳上都绣了一枚。

说起这个,那伤兵显得颇为得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这个纹样很灵,之前数次冲锋,他身边的人接连倒下,而他却始终安然无恙。这回虽中伤,也只是皮肉伤,修养两日便可重回战场。

贺兰暄听得心头一热,便细细描下那纹样,又借来针线,忙里偷闲,连着几个夜晚绣出这一枚。想将它送给萧绥,戴在她身上,护她周全。可惜只是差一步。

礼物还没送出,人已然走了。

心头不禁生出几分自责。回想昨日,自己见她在商议军务,不好过去打扰。军医署这边事务又多,一时被困了住。本想着一早再去,谁知她走得这样快。战时便是这样,从来没有个安生片刻,往往叫人猝不及防。贺兰璋低下头,把那枚平安符扣在掌心,越看越觉得心口空得发凉。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沙土被踩得簌簌作响。卫彦昭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几分急促:“你在这儿啊。我方才见你不见了,还以为你又乱跑。”贺兰璋循声抬头,神色一滞,随即把那枚平安符随手揣进腰间的口袋里。他仿佛怕被人看见似的,动作快得有些仓促:“怎么了,师父,有事吗?”风口掠过空荡的营地,卷起昨夜篝火烧出的火灰。卫彦昭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与关切:“你脚怎么样?扭伤好些了吗?”

贺兰暄低声答:“不碍事,本就扭得不重。昨夜用药酒揉过,已经好了,不影响走路。”

他神色却恹恹,眼神游移不定。卫彦昭看在眼里,忍不住追问:“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贺兰暄摇头,语气轻得几不可闻:“没什么。"顿了顿,又忽然抬眼,似想起什么似的:“师父,玛吾沙海…是个什么地方?”卫彦昭微微一愣,眼神闪过片刻的迟疑:“你问这个做什么?”贺兰暄眨了眨眼,面色显出几分局促:“今早我听人说公主率军去了玛吾沙海,我看他们一个个神情凝重,想细问来着,又怕问多了,会让人怀疑我有异心。″

卫彦昭随军多年,晓得边地的险恶。他当然明白萧绥穿越玛吾沙海意味着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只是一笑,拍了拍贺兰璋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担心她呢?别多想,她的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的。"话锋一转,他顺势岔开话题:“既然你脚伤好了,不如替我去办件事。”贺兰暄抬头:“什么事?”

“营里人手不够,“卫彦昭叹了口气,“我前几日托城西杏林药铺做了一批成药。你替我跑一趟,看看制好了没有?若是好了,就赶紧带回来。眼下这局势,说不准哪一刻就用得上。”

贺兰暄闻言,不敢耽搁,当即动身。

前几场硬仗下来,营中伤员累累。兵力紧张,只得把伤得最重的送回后方,其余人还硬撑着留在营里。

营里有伤员,便日日要耗去药材。许多药材需得炮制,军医署人手不够,只能送去城中药铺请人代劳。

他快步行过街巷。凤陵的天色阴沉,街道冷落。北凉军集结的风声早传遍城内,前些日子才冒头的市井喧闹,一夜之间便被压下去,像是有人捂住了整座城的呼吸。

怕城池再度陷落敌手,百姓们纷纷自发守城。家里有青壮年的,便跟着兵卒抬木搬石,火油滚木,一件件送上城头。年老体弱的也没闲着,三三两两守在巷口,支锅点火,煮饭烧水,盛在粗碗里,端往军营。贺兰暄顾不上细看,径直往城西去。

杏林药铺的门口挤着几名买药的客人,药香混着汗气,逼仄又沉闷。他快步挤进去,掌柜正忙得满头是汗,他也不及多等,径直凑上前,朗声开口:“掌柜的,我们营里托您做的成药,可曾备好了?”那掌柜的认得贺兰暄的脸,忙不迭点头:“好了好了,今早才制好,我这就去拿。"说着,一面转身,一面还不忘回头对身边的客人陪笑:“抱歉,劳您稍等片刻。”

那客人方才听贺兰暄提到是营里急用的药,也没为难,退了半步站在一旁。掌柜快步绕过柜台,刚走出去没两步,门口却有人跨了进来,嗓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直冲屋里:“掌柜的,你们这儿可有'血山根?”掌柜一愣,止了步,回过头,茫然问道:“对不住,您说……什么药?”贺兰璋也回过头去。

来人身量中等,个子不高,倒站得笔挺。一脚踏进门内,阳光落在他肩头,斜斜的,像是披了一层亮。他说话时眉眼不动,语气却带几分压着的急:“血山根。“话音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追了一句:“喔一一就是白友。贺兰璋心口骤然一沉,垂在身侧的手掌攥紧了衣衫,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掌柜反应过来,笑着答道:“早没了,白友是最紧俏的药品,客官若要寻,恐怕得出城去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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