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刀刃生生斩落退路：“明日入沙海，此为军令，军中上下不得有违。”
孟赫胸口剧烈起伏，厉声高喝：“你这是独断专行！”萧绥挺直胸膛，与他针锋相对：“镇北军由我统帅，我一言即决，谁敢反驳？″
“你一一"孟赫目光如炬地瞪着她，片刻后猛然转身，愤然拂袖离去。萧绥没有理会他，只按部就班地排兵布阵。沙海固然险恶，可战场上更沉重的枷锁，始终套在城墙之上。一旦凤陵失守，纵然她在后方斩车夺粮，也终将变得毫无意义。孟赫与丁絮都是被沙场历练多年的老将，对北凉的套路与周边地形早已烂熟于心，留下他二人合力守城，能添一分稳妥。至于沈令仪，以她的现状，留在城中反倒无处施力，再加上她天生有股混世魔王般地脾气，与其被困在城头，不如随自己入敌后，去做些搅乱天地的事。夜色渐深，营地的篝火一堆堆燃着，火光在风里摇曳。萧绥将军中布置细节一一理清，走出营帐时，远远看见孟赫独自盘坐在篝火边。火焰映在他脸上，将那股郁沉映得格外分明。大战在即，他没有再摆出怒色，但背影散发出的那份压抑，却比斥责更沉重。萧绥沉默片刻，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明日我走后，凤陵城便托付给你了。”
孟赫没有抬头，只仰脖灌下一口烈酒。火光映着酒液的折光，也映着他眉眼间的郁结。
萧绥蹲下，与他并肩，侧过头低声道：“还在生我的气？”孟赫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没有。”
萧绥眉头微沉：“那你这又是何意？”
他直直凝视着篝火，火苗在眼底跳动：“我已经想明白了。每个人天生有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而你的位置，在战场。“他转过头看向萧绥，神色静定，“你和萧缄一样，都有着常人没有的胆气与魄力。一样的孤注一掷，一样为了打仗可以不要命。你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为战而活，没有人能拦得住。”话说到这，他收回目光，看向篝火的目光变得黯淡：“正因如此，我才不愿看见你折戟沉沙的那日。但是不得不承认，你这次谋划虽然很疯狂，但若能成，必将载入史册。可是……"话至此处，他顿了一下，紧接着忽然猛地甩了用头，像是要把脑海中那些不堪的画面甩开，然后霍然起身。萧绥也跟着站了起来。
孟赫转身迎向她的目光，语气缓慢却沉稳：“总之，我答应你，我会全力守城，赌上我的性命。但愿这一次，运气能站在我们这边。”说完，他不再多言，只一言不发地与萧绥擦肩而过，身影渐渐融于夜色。萧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沉重。她心里明白，孟赫惧的根本不是眼前这一战，而是萧缄那颗将星陨落的命运，会在自己身上重演。可她既然挂了帅印，身在军营，许多事便由不得人。也正因如此，这份无奈才更显得更深刻，更痛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