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谁敢
“我就差到那种地步，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你动心？”“云家村一事，你有苦表，尽可与我坦白，为何不说？”“因为你从来都不在意！”
他自问自答，近乎是嘲弄的语气。
即使知晓云若雪从头至尾都在骗他，可一想起那夜里，她那么瘦小一个人，浴血而来，到了濒死的地步，却那么努力地抓着他,那么想要活下去……他怎么忍心苛责呢？
怨恨到最后，不过是怨恨她竞半点不曾想过坦白，甚至对此事毫不在意！“师父。“云若雪出声，依旧是冰冷的语气。打断他难以遏制地沉溺在一片无涯的海。
“此事不必再提，弟子就当从没有听过。”她缓缓说着,嗓音冰凌凌的，没有起伏。
她想，如果这一番剖白早一点出现，三年前，或者更早，她就不必再费心喂养同命蛊，不必被诬陷后自请下山受罚历练，不会变成今日这般…小心翼翼遮掩一副傀儡之躯,还要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生死绑定。有些东西总是在她最不需要的时候出现。
如今这般,也好。
待解决了亘白身上的问题,她所面临的情况,就大有不同了。“从没有听过？"谢晟重复道，一字一句，尾音称得上咬牙切齿。他脸色黑沉沉一片，无声酝酿起滔天风暴，雷云翻滚不息。云若雪一瞬默然，竞罕见地猜不透谢晟的想法。“那师父想要如何？”
饶是她早年受害，缺了神魂，不通人间万千情愫，也粗浅地知道这男女之事大都讲究个你情我愿，两情相悦。
她已然摆出拒绝的姿态，除了将问题搁置一边，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好，好，就当从没听过！”
谢晟见她一副不明觉厉的神情，便知她是连今日这一场荒唐的剖白心迹都不曾放在心上，全然不受影响！
冷漠到他心底按捺不住滋生出疯狂的恨！
可真让他做点什么别的，强人所难或是摇尾乞怜，他都不屑于。云若雪闻言却放心不少。
谢晟此人最是重信守诺，既然答应了她，那么此事便算是翻篇了。万事大吉。
“既然没什么事，那弟子便不打扰师父修炼了，先行告退。”说着，云若雪拂去落在身上的纱幔，理了理裙摆才站起身，抓起落在一边的欺霜剑，动作麻利，好似恨不能马上离开。经过谢晟身侧，裙摆倏地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脚步一顿，眸光落下，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师父还有什么事吗？”
总不能同亘白一样，说什么腿麻了站不起来，要她拉一把吧？“你可知我为何要来龙首山秘境。”
云若雪一怔，顿时回想起之前的不愉快。
她本想跟着来秘境试探一下江丛莹的图谋，后来听说谢晟也要来，顿时便打消了念头，谁知谢晟却逼着她一起来……“师父有话不妨直说。”
她将裙摆从谢晟手中点点抽出，看清他掌中握着的，还是那一块留影石，便鬼使神差道，“难道是因为你自己的事？”谢晟点头认下，“是。”
他站起身，不复方才狼狈的姿态，绕过屏风，到案几前坐下。云若雪紧跟上去，不自觉蹙眉，“龙首山…与你的事有何联系？”他们而今都已从秘境出来，那秘境是有些厉害，但怎么看都与谢晟被人暗害毫无关联吧？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探听的消息，竟不在宗门里好好休养，查清那一番异常的原因，竞冒险脱离掌门的帮扶和庇护，远赴万里之外。“我还以为你只会关心你那小徒弟呢。“谢晟略一侧身，仰起脸看她。看得云若雪颇有些不自在，默默收拢裙摆到他对面屈膝而坐。“师父，言归正传吧，不要再说这些无用的话。”“无用的话？我说来是无用，换你的徒弟说，你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见云若雪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谢晟终于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已去拜谒过华阳真君，命劫所系，该向北而去。”
“西州问天宗？“云若雪福至心灵。
她也该早点去算算，若是有缘得到几句提点，说不定能助她修行之路更顺畅，若是无缘，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只是没想到谢晟一去，就被华阳真君接待……旁的人，就是跪上千百级台阶，一路向上叩拜，也未必能得到只言片语的点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谢晟轻轻点头，“我自问天宗归来，恰好便遇上北州龙首山秘境现世。”云若雪难得被勾起几分兴趣，“那师父历经这一场秘境，可有什么感悟？”谢晟微微一怔，半天没有言语。
若说感悟……或许黑龙永失雪妖，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云若雪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不是什么师徒之情。
只是他醒悟得太晚，又早早将两人框定在师徒的框架内，对方恪守门规，一心向道，不曾逾越雷池一步，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徒然琢磨这一段不知从何而起的情愫。
云若雪见他沉默，挑了挑眉，以为他有所顾忌，不肯坦言。也是，毕竟事关命劫，谨慎一点也是正常。“弟子有些想法，师父可愿一听？”
“你说。”
“仙骨。”
云若雪轻轻掷下一句。
谢晟悚然，就是修为深不可测，沿着那挺拔的脊背，好似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