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寒意向上蔓延。
这两个字,也只有云若雪敢当着他的面提及。当年谢氏满门被灭,一夕之间,他亲友俱亡,算起来,其实大部分是受了他的牵累。
长夷谢氏的确底蕴丰厚,在那一片混乱的世道下惹人觊觎,祸端频发,再正常不过,那么,他自出生便携带的仙骨,走漏了风声,更是加剧了这一祸患。天道赐予他无上的机缘,举世无双的天赋,白白招致觊觎,竞让命运如此安排。
仙骨,仙骨,仙骨!仿佛是一个魔咒,时时刻刻缠着他,不死不休,甚至鲜少再有人当着他的面提及。
“或许这一次,也是因你的仙骨而来。“她这句话终于拉回了谢晟的神智。“可是谁敢?”
是的,谁敢。
这九州四海,无垠的天地,他修深不可测,当世怕再难找出敌手,剑道翘楚,无人能出其右,谁还有那个胆子,敢觊觎他一身仙骨?“那你身上的异常如何解释?"云若雪淡淡瞥他一眼。真是人一变强就变飘了,说起话来也是好大的口气。等她变强了,她也这么说。
秘境中,谢晟化作龙妖权隗,龙族因身怀宝藏,加之本身得天道青睐,受天地灵气滋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世人趋之若鹜的稀世珍宝。怀壁其罪,惨遭灭族。
既然那秘境能启悟谢晟的命劫,它们唯一的联系,云若雪可以想到的,就是他一身仙骨,也是万般罪恶和悲惨的源头。“那魔族潜入宗门,别的什么都没干,不偷东西,也不杀人,除了你有异常,别的弟子好像都没事………
她停顿片刻,“师父,还是好好想想计策,将剑山上的奸细揪出来吧。”整个太虚宗的弟子,尤其是剑山的弟子,皆是身家清白,来路明了的可塑之才,决计不会让奸细混进来,除非……是使了点别的手段。哦,对,除了被她带进来的亘白。
当然,亘白随她进入太虚宗时,浑身上下的家底都被她探查得一清二楚,全是些法力低微的散修用的东西,邪性是邪性了点,连她都害不了,绝无可能对谢晟造成什么影响。
“我知道了。”
云若雪轻轻颔首,起身离开。
谢晟的命劫便让他自己愁去吧,她而今与亘白绑在一起,神魂处的残缺实在不合常理,自己身上就一堆破事理不出头绪,谢晟好歹还有宗门长老与掌门暗中帮衬…
她须得快些回宗门,仔细研究一番。
山河百川,几度变换。
飞舟终于安然回到太虚宗。
这一次短暂的外出并不引人注意,因大部分人无功而返,甚至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云若雪依照当初所言,不顾亘白反抗,将人禁足于琼华院,落下禁制,也是保她安全,却懒得备什么好酒好肉去看他,丢了两瓶辟谷丹便将人打发了。她虽与谢晟将一切说开了,但保不准他什么时候又“犯病”,若看顾不当,真让亘白拿死小子死了,那她这些年所有的努力便都付之东流了。从竹园出来。
“云若雪!你给我等着!”
“放我出去!”
云若雪飞快在结界上落下一层隔音的术法,终于将少年那哭天抢地的哀嚎全部挡在院墙后面,得了片刻清净。
门口有客来访。
灵识扫出,感知到一抹熟悉的气息,她便打开了结界,看孟檀风风火火闯进来。
“快快快……“紫衣女修攥住她的手腕便拖着她往外走,“跟我去避避风头。”云若雪蹙眉,“做什么?”
“你倒是还问起我来了。“孟檀瞪她一眼,“你那小师妹前不久才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眼看要悟出剑意,本命剑都快要生出剑灵了。”“结果去了一趟秘境,短短半月,命都去了半条。”“你下手未免也太不知轻重了些?现下指不定要被人找麻烦!”云若雪一怔,惊觉其中异样。
秘境里她确实是下手重了些,但一离开秘境,江丛莹服下丹药,仔细将养,打坐疗伤,不至于到要了她半条命的地步……“走吧走吧,跟我去戒律堂躲一躲。”
云若雪反手拉住她,“不用躲着,正好我要去玉芙阁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