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捏一把汗，带着明知故问的试探，“为何？”
“巨白是顽劣了些，到底没有大错，罚入戒律堂未免太重了，弟子将他带回琼华院自行处置，师尊就不必插手了吧。”她眸光闪烁，一只手倏地挣开桎梏。
谢晟一急，又想抓她，云若雪一只手却飞快向下，指尖掠过冰冷顺滑的料子，一把摁上他的腰带，轻轻一勾，摸出了一块荧光闪烁的留影石。她毫不意外。
谢晟这般的人，怕自己失去神智期间会做什么荒唐事，自然要记录一番，若是在旁人面前露出马脚，也好及时让那些不该知道的人闭嘴。她将石头随手掷到一边，又对上谢晟目光，继续先前的话题，“师尊以为如何？″
“不如何！”
“应该杀了他！”
云若雪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便知此人是真的动了杀心，顿时歇了玩笑的心思，缓缓抽出被桎梏的手。她将人推开些，坐直身，“那恐怕要让师尊失望了，杀他便是杀我。”谢晟闻言情绪愈发激动，眼尾晕开淡淡的红，他有许多话想说，想大声质问，凭什么一个后来的小辈敢占据她如此多的心思？凭什么她的心意和关切要分给别的人！
正因为无比了解云若雪的过去，了解她的脾性，他更加无比清楚地知道，巨白对云若雪来说就是不同的！
不同于谢铮，不同于乌鸿，不是长者对小辈的关切，肯定还有些什么别的！看到她跟别的人那么…那么，亲密无间，简直让他想要发疯！可他刚想出声逼问，云若雪却先发制人，“师尊为何非要与他过不去？因为我？”
“是！”
“因为我什么？“云若雪目光凌厉，反而逼得谢晟狼狈错开目光。“因为你对我动了私情？”
呼吸喷洒交缠。
时空仿佛在这刹那停滞，徒留光影在空中无聊转着圈。谢晟一瞬间怔愣，睫毛轻轻颤了颤，云若雪看清他眸中刹那恢复的清明。下一刻，却见他长睫垂落，完完整整遮去眸底清明，依旧应声道：“是。她的声音却依旧似携着三月冻河下未化开的碎冰，一字一句，轻轻落到地上，“师父，你逾越了。”
云若雪指尖一勾，那被她丢到一旁的留影石重新落入掌中，依旧光华灼灼。她迫不及待塞到谢晟手中。
“师父还是早早查清病因吧，不要再这般胡言乱语。”说罢，她欲推开跟前的人站起身。
稍一拉开距离，猛地又被拽回来！
脚下稍一踉跄，谢晟欺身而上，眨眼间，肌肤相贴，是更危险的距离一-云若雪几乎怀疑他要落下一吻。
“你的回答呢？“谢晟眸光清明，紧紧箍着她，“我动了私情，你呢？”碰上那留影石，只一刹那，他便读完了一切，那个疯得不像他的人，明明那么陌生，却让他抑制不住想要效仿。
“师父，你逾越了。”
“呵呵呵时……“他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气音，眼尾泛起薄红，“逾越？是我逾越，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收你为徒！”“这么多年，难道你连片刻心动都未曾有过？”“你说！”
云若雪眸光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到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肆意发疯。岿然不动。
只是目光的交汇，与过往千千万万次一般，不必多的言语。谢晟瞬间便读懂了一切，是不必宣之于口的拒绝。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近到只要他再向下一点点，细微的动作，就能吻上她的脸，却恍然似隔着遥迢万里的山水，永远无法抵达。他一双手缓缓卸了力气，颓然垂落，只有指尖拈着那小小一块留影石，脑海中不断反复重演着片刻之前的疯狂记忆。云若雪顺着他卸去的力道坐起身，两人默默拉开距离。“以往那么多时候，你从来没有想过跟我坦白云家村的事。”“你从来都不在意……
“对吗？”
他说着，语气近乎颤抖，是略显卑微的质问，直勾勾看着她。云若雪默然不言语，受不住他一片灼人目光的逼视，缓缓偏过头，算是默认。
诚然，这么多年，除了想取她性命的仇人，别的，她都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