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任县令,还有乡里德高望重的老者说话。
“这是啥?甜甜的,怪好吃咧。”
说话的是王利,他也长大了,声音比以前粗,常年种田,晒的黑黑的。跟在他旁边的是妹妹王绵,也长大了不少,不像小时候总是挂着鼻涕了。田氏认了道:
“你是王利?你,就是王绵了?哎呀呀,都长这么大啦,你们的阿翁王麻子,还偷过我的胡瓜呢,叫我好一顿厮打。”说的两个不好意思的挠头,也有跟风笑的,还有的说:“难怪王麻子没来了。”
“谁说我没来?”
人堆里臊的一直没吭声的王麻子说话了,他哪能不来,本固里出了个汤官令,据说是为帝室做菜的,他就是腿瘸了,也得来听一听,瞅一瞅。满院又是哄笑了起来,田氏也不例外,她早已不气那几个胡瓜的事了,说起来只为逗个趣儿,又朝王利、王绵手里塞了一把果干,说:“这是葡萄干,是葡萄晒成的,西域那边传到长安的,小孩子没有不爱吃的,多拿点。”
金豆、田豆铺了床,又领了丫头,到厨房去烧水,传了茶水到堂屋,留在这里做炊,彼此说话,金豆说:
“这里的话和关中话倒不一样,听着怪有趣的,山也多水也多,难怪都说扬州饭稻羹鱼了。”
这桶里就有新鲜的鱼虾,是盛昌里热情的渔户送来的,说是才捞的,她们按季胥吩咐,所收东西,都按市价多给了钱,不白拿人家的一分一毫。也有乡里的姑子来问,厨房可要帮忙的,听她们说不用,才又去院里磕闲牙了。
“长安的风水果然好,啧啧,连丫头都养的这么富态,跟富户家的小姐似的。”
崔广耀的母亲廖氏看了,艳羡的道。
她就是曾经想把季胥说给她家大男崔广宗做媳妇,不过被她们姊妹给拒绝了的。
“可惜你没福,当初说亲没能成!”
有姑子看着堂屋里举止温文尔雅的季胥,悄悄的和廖氏嘀咕道,“人家如今都做了什么汤官令了,跟县令一样的官阶!”连素日他们见不着的县令,都得在这里迎接陪客,廖氏现想想自己以前说亲时说的大话,自己都要打嘴,只说:
“快别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话说,她家那做了打铁匠的大男崔广宗,已娶了她娘家廖氏里一家农户的女儿为妻,日子还算和美。
眼下也来凑热闹了,一点也不计较她们说从前未能成的亲事,只顾吃了田氏给的乳酪酥,眼睛一亮,说:
“母,这乳酪酥可真好吃!你也吃一块。”“我不吃,留着给思思吃。”
廖氏道,崔思是她的次女,去年就已经嫁去县里了,她把两块乳酪酥用粗布包好,放在衣裳里,等女儿回来时,也叫她尝尝长安的味道。她儿媳红了脸,说:
“那我也不吃了,剩的这块留给夫君回来吃。”廖氏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凤、珠两个,则各自去找要好的女娘了。
季凤推了甘王女的轮椅,离了满院的大人,还像小时候似的,在外头玩耍,给她戴了自己带回来的绢花,彼此又一次交换了手帕。季珠则和穗儿在一起,到了她们从前玩小儿戏的树下,说些女儿家的贴心话。
“小珠,你去了长安,胆子变大了,人也变漂亮了。”穗儿道,说的季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害羞的垂了头。“三郎,你怎么不去那里和胥娘说说话?她如今做了汤官令了,你与她有小时候的情谊,想必有许多可说的,也许能叫她拉拔拉拔你,重回官场呀。”冯家的二儿媳鲍予,牵着一个活泼的女儿,回来道。她女儿得了果脯、乳酪酥,高兴的不得了,说:“三叔,三叔,你吃这个,是长安来的,可好吃了。”如今她冯家也不是本固里的富户了,当年家里卖粮亏了许多,为了供三郎冯恽进京读太学,又变卖了田地。
因此,已经沦落为条件中等的农户了,甚至还不如后起的陈家。陈家的车儿在长安做典计,挣了钱托人家捎回来,他家用这钱置上了数十亩好田,算是本固里条件拔尖的人家了。
原本冯恽在长安读完了太学,后分在会稽郡做了郡文书一职,也能吃官粮月俸的。
但他个性孤僻,与同僚不合,后来便辞官归乡,在孝顺里做了教书先生,受人尊敬,但收入微薄。
只见他站在门口,远远看着季胥家的方向,听见鲍予的话,默不作声的进去了。
冯富贞今年也已嫁作人妇了,倒不像从前那样跋扈,与鲍予不合了,反而和她这二叔母变得亲和了许多,才和她从季家回来。见状,她捅了一下鲍予,对那背影说:
“教书先生也好,来日我有孩子了,还指望三叔为他启蒙呢。”这家的徐媪看着老了许多,原本指望供出了三郎,他能拉拔一家的,但他的性子不适合为官,虽看不开,但也没法子。这会在院里挑拣米里的稗子,老眼昏花的,一直在那扒拉,口中对三郎劝一些成家的话:
“她如今已经嫁作人妇,又是汤官令了,从她被掳走了三年起,你们便是没缘分的人。”
不过冯恽依旧不理会,拿上书卷出门去孝顺里的书馆了,她还在反复说这些,直到她那小孙女回来了,说:
“大母眼睛不好,耳朵也不灵了,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