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219章
车马接着路过了金氏里、廖氏里，这二里也是出来看热闹的居多，不过这两个是人户寡少的小里，不如前两个大里，乌泱泱的人。在金氏里出口附近的卧蛇谷，田氏还看到了她那冤家妯娌金氏的娘家兄弟，从前会来季家走动，她因此认得，父母看着也还康健，正对着马车指手画脚的。卧蛇谷最里头的，便是她们的老家，本固里了。山阴下一伙的人向来路张望，最前头的一个小郎指着渐渐冒头的旗帜、车盖，蹦鞑了三尺高，一面呼喊：
“来了！他们来了！”
“那是崔家的小男，崔广耀罢？哎呀，都长这么大啦,”田氏向窗见状,惊喜的道，见他在那里又跳又叫的，好笑道，“倒还像从前一样的皮。”
陈老伯并吕老媪也在人堆里，看着还是精神置铄的，还有他们和季胥卖过蒸饼的儿媳庄氏，庄蕙娘。
季胥向窗说给马背上的庄盖邑听：
“那就是我与你说过的庄婶母,，从前替我卖过东西，和你一个姓，也是出自雍乐乡的。”
庄盖邑微微低头来听了，顺着她是目光看去，是个笑的淳朴的妇人。至于她身边的女娘，季珠认了，那必定就是穗儿了，扭头和季胥说：“穗儿长高了许多呢！比我还高。”
田氏道：
“你这小丫头，个子又不显，哪个不比你高，早起我叫你吃些长身体的补药，你又不肯吃，难怪长不高了。”
“什么补药，那都是马道姑的偏方。”
季胥道，小珠孝心重，倒真的被田氏叫的吃过一阵，后来季胥发现了，才叫别吃，嘱咐她多喝牛乳羊乳，多吃肉，多晒太阳，再有几年若不高，那也许是天生的小个子了。
季珠听阿母的，但更听她阿姊的，此时正欣喜的向穗儿招手，一面叫她：“穗儿！”
穗儿反而内秀的低下头了。
轮椅上的甘王女倒是主动的向季凤招手，马车路过时，彼此还牵住了一会，季凤说：
“来我家玩，我有好东西给你。”
见到甘王女，季胥不禁想起了甘家窑场的典计，那个花发稀疏，嘴硬心软的王典计，他也帮过自己不少。
这次回来，她还想去他的坟前祭拜一番。
一行到了家门口，田氏下车来，面前是围了院子的筒瓦房，还镶了瓦当，哪还见从前她离家时瓮牖草舍的寒惨。
这全都是女儿能耐，凭着自己攒钱建起来的，不禁抚摸了这扇墙壁。“拜见大人，这是当年托我老两口保管的钥匙，听说大人一家要回来，已经事先打扫干净了。”
“不敢当，吕大母快请起，还像从前似的，叫我的名字罢。”季胥忙将年近七旬的吕老媪搀起来，还记得当初那破旧不堪的草舍漏雨时，是陈家老两口送来稻草，帮着修葺的，两家后来更是来往甚密了。她们姊妹离家时，这房子也是托陈家打理的，还有当年的一头驴，一并寄养在陈家了。
这会陈老伯也牵了过来，物归原主，只见喂的很结实，油光水滑的。不过季胥没有收，谢过后，请他们老两口收下这头驴，另给了布匹、银钱。季胥这行回来，想给乡里六旬以上的老者、鳏寡孤独者施钱布，也算为官者应尽的，怜贫惜弱的心了。
陈家有两个六旬以上的老人，交往也深厚，钱布比别家的多一些，老两口千恩万谢的。
“吕老姑，我才是要谢你呢！”
田氏把住吕媪的手，恳切的道。
她为人媳妇，不孝姑舅，在这乡里又常常与人生口角，连王麻子这样的男子她也敢打骂，因此名声不大好，她被困在矿山时，也懊悔自己没积下什么德，恐怕两个女儿在乡里不能受什么帮扶。
后来才听二凤说了，在大女儿还没被放良归家，她又传来翻了漕船的噩耗时，陈家在内的一些乡民也帮过这两个小的，给她们一把菜叶，一捧豆子，一撮盐巴的。
不过那时候他们自家都穷的吃不起饭，缴不起税了，能帮的终究有限，日子过的好，还是凭借大女儿回来后的手艺。田氏看了，这房子陈家打理的很好。
她们离家五六年，房子离了人气，几场雨也就冲垮了，不过各处却都还完好，干干净净的，连井水也是清澈的。
可见每年陈家都来给拣瓦，时常来扫拭，是极为用心的，她们一回来也才能住的上，如今金豆、田豆两个正在里头铺床。田氏拉着吕媪的手说：
“你家的车儿知道我们要回来，托我给家里的大父、大母、阿翁、阿母、狗儿、穗儿带话，说他如今在平安食肆做了典计，有出息了！”“好，好啊。”
他们一家子听了都高兴不已，无比感念季胥的好，吕媪说：“当初若非大人叫他去长安，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出息了，只能像我们似的，在地里刨食。”
说着话，小厮连忙在堂屋设了榻席，季胥也请这些看热闹的乡民进屋坐，但地方到底也有限，只先紧着主人家和老人家坐了。那些年轻的汉子、媳妇，小郎小女们，也不拘坐不坐的，就在院里凑个热闹，也是新鲜无比的。
更别提田氏还给他们分了长安的果子糕饼来吃，他们全都往这里凑了，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堂屋里的季胥夫妇和灵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