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和谁说话?这稗子还是我来拣罢。”
她才察觉三郎早已出去了,不过,小孙女一直给她说季家的新鲜事,倒把她给听住了,也没工夫操心无法更改的事了。夜里,季胥夫妻住在了西屋,田氏并两个妹妹则住在东屋。金豆、田豆在堂屋支了一张临时的床榻,余的丫头、小厮、侍卫,住不下的,都在卧蛇谷的乡亭安置了。
在这里停留的七日,按照计划,他们先在坟山将田氏的衣冠冢除去了,请道士做了场坟士归山,驱逐野鬼的法事。
田氏觉得肚子里的黑烟去了,也不觉腹痛了。季胥又去祭拜了王典计,给牛脾乡的鳏寡孤独、养有六旬及以上老者的人家,施了钱布。
后来,夫妻两个又同往了雍乐乡,在世人面前,将庄盖邑那个屠夫继父的坟茔扫拭了一番,便启程回了长安。
田氏回了躺老家,精神倍加爽利了,给桑树巷的街坊带了吴地的特产。在外头说话时,见她那妯娌金氏在那里探头探脑的,说:“也有你的,不过可不是我带给你的,我待你可没这么好的心,是你娘家人,托我带给你的。”
金氏这才走近来,翻看了,都是些家里才吃得着的果子、鱼干,心里说不上来滋味,问道:
“他们可还好?”
“放心罢,都好着,老两口牙齿也好,眼睛也还好,你那口子赌鬼男人,听说欠了一屁股债,也向我打听你的下落,我没告诉他你们母女的事。”“哎。”
金氏捧着这包东西,这些天空落落的心一下就踏实了。季胥夫妻俩则回了长陵邑,夜里,安置了,见庄盖邑又吃了一碗避子汤,才来抱她。
回吴地这阵子,不同于母亲妹妹,有乡情的原因,格外开怀,他反而一直是淡淡的,相处久了,季胥能察觉出他兴致不高。尤其在雍乐乡,为他的继父扫坟时,他眼中寒凉至极。在雍乐乡百姓的眼中,他是征讨匈奴的左将军,对他是极为崇拜的,来时夹道相迎,走时又以礼相送。
他也说了许多场面话,但季胥能感觉到,他对那里是生厌的。听说,最开始,他母亲一家作为外来户,在那里落脚,是饱受欺压的,后来无奈嫁了屠夫,想求个庇护,他那继父,也时常打骂他们母子,吃了酒鞭挞他季胥触摸到他肩膀的伤痕,不禁轻轻的摩挲了,又在那里吻了吻,他的眸色不禁变的越发炽热,直折腾了到后半夜。季胥在他怀中汗津津的,想到他还在吃避子药,说:“我试守汤官令的期限早已过了,夫君想不想要孩子?也许可将那药断了。”
“不想。”
他没有犹豫的回绝了,抱了一会,为她理了理鬓发,又俯身上来,也许是这阵子返乡省亲,身边总是有人,他一直不得释放,这晚格外重欲,季胥昏睡过去前,依稀听见他说:
“这辈子,有胥娘相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