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虽说平日里自骄自满,却鲜少会主动伤害旁人。她大约是活在爱和宠溺里的孩子,被娇惯成了这个样子。有时大声一些对她说话,她便会委屈和生气,不过她脾性并不急躁,温柔耐心对她说话,她都能听得进去。
般般豁然开朗,很快便不再纠结这些事情。她性子直,回去之后便指责赢政错了,与他吵了起来。嬴政认为鲁元衡教坏了她,怒而预备发作她。般般吓了一跳,当即拦下,又气又急,“你若是这样,我就讨厌你,再也不理你了!”
“你为了别人这样气我?"嬴政怒气攻心。般般被指责懵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声音比我还大……“谁气谁啊,这么一想,她委屈难当,更大声的扯着嗓子瞪他,“你吼我?!”她的确是被宠到受不得气的孩子,话才说了三个字,泪珠子滚了一串,边哭泣边使劲儿闹腾,一味的说气话撒气:“我不要你了!也不住秦宫,你一点也不疼我,今日吼我,明日就敢打我!后日还了得吗!”…“什么逻辑。
嬴政被迫冷静了下来,他并非那种容易被牵动情绪的人,调节情绪的速度也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快。
为了微末的事和人,完全没有必要。
理清思绪,他马上与她道歉赔不是。
他调节好了,般般没有,她的情绪来了止也止不住,且蹬鼻子上脸,见他认错,她更来劲,越发觉得自己是对的。
犹然不肯罢休。
他到底心智成熟,她爱说气话,他却不会这样这样计较,耐着性子将人哄好,终于松了口气。
盘算着鲁元衡深得她的看中与喜爱,嬴政心生忌惮,到底也没有怎么样她。般般并没有见过阿政生气的样子,她自出生起就待在他的身边,他总是待她温温柔柔,仿佛有着无穷尽的耐心,任何时候都不会生她的气。今日骤然发火,实属吓到了她。
感到委屈之余,也觉得他好像鲜活了不少,如同打破了什么壁垒,将真实的情绪展现给她。
原来他会生气,也会有情绪波动。
那股虽然亲近温柔,却始终存着的一份距离感荡然无存。可是他好会控制啊,从发火到恢复平静,不过须臾。般般也不知道他到底还生不生气,摸不透他的真实情绪,夜里入睡,想起鲁元衡先生说过的话,心里不免多了些迟疑。先生说,遇事自己想一想,若是自己,会怎么做,便知道旁人是对是错。这很好理解,是让她学会换位思考。
次日一早,她顶着一对黑眼圈见到了赢政。这一日是两人的休沐日,早前说好了今日他陪她出宫玩,他答应她的事情没有反悔过,即便在两人似乎还不完全和好的情况下,他仍旧信守诺言。“你昨夜没有睡好?"他皱着眉头,看向她身侧的宫人。般般支支吾吾了一阵,她好面子,有些话不想让宫人听见,“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支开所有的宫人,她感到不自在,干脆闭上眼睛超大声,“昨日,我不该对你说气话,说不要你了,那些都不作数,是说来泄愤的。”她生气的时候喜欢说气话,仔细想一想,阿政从来不说气话,每字每句都是他在心中斟酌过才说出口的真言。
想来是因为他知晓说气话最伤人,他很懂得珍惜吧?嬴政微愕,神态有细微的变动。
“对不起。”
对着她的道歉,他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是屏息的,待呼吸放平,他重新抬起眉眼,“无碍。”
“嗯?”
“我不曾生你的气。”
“胡说,“她反驳,“你昨日分明生了好大的气,还想杀人呢。”“那是生旁人的气。”他重新道,“没有生你的气。”噢,是了,他说是鲁元衡教坏了她。
过了会儿,她听见他问,“你认错是为了什么?”她道,“我想,我说那些气话许是让你伤心了,若是阿政对我说那些,我一定心里难受的要哭,这样一想,我是不该说那些,我不希望你伤心,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v快乐。”
“你说我为了别人气你,你确实是伤心了,对吧?“她歪着脑袋,眨眨眼睛仔细瞧着他,“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呢?当然是为了你呀。”想了想,她改口,“为了我们。”
不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权势,是为了让你不伤心。嬴政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他自嘲的垂下眼睫,片刻后重新抬起眼眸,“好。“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在得到爱和关怀时,人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模仿。发自内心的模仿,模仿对自己好的那个人。连同他所付出的那份温柔,在这一刻真切了下来,不再是功利性的,或许不求回报、不想着她会回报给他同等的温柔与爱…也没关系。“那你也要再跟我道歉一遍才行。”
“昨日不是赔过许多不是?"他颇为好笑,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面颊。“我没有被教坏,你对我一点信心心都没有,难道我是那种旁人说了一些什么,就会抛弃你的人吗?那些就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觉得阿政想的不对,那些普通的庶民也是人啊,你对他们恶意好大,你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君王不可以这栏的。”
他顿住良久,最终叹息着妥协,“好。”
“是真的好吗?不是为了哄我?我总觉得你拿我当小孩子,一点也不认真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