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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蛊(1 / 2)

第97章引蛊

林衔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命像是接力一般,兜兜转转,直到此刻才隐约望见终点。

顾宅里灯火通明,药气弥漫,所有人都被陈老三支使得脚不沾地。她与兄长这两个动不了的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看着谢昭野跟在陈老三身后忙前忙后,稍有不慎,便与薛仲远一道被斥得抬不起头。房内,陆简和绿瑶烧好热水,铜盆巾帕备齐。阿浪听陈老三的吩咐,搬来要用的物品,又在床中间拼了两张床,绿瑶见状铺了好几层褥子。谢昭野终于得了空,走到床边,林衔月正靠在林渡云怀里,面色依旧苍白,但半阖的眼眸里总算有了些微光。

“你可还好?"谢昭野坐在床沿,林渡云在旁,他不好靠得太近,却没想林衔月忽然抬起手,谢昭野慌忙上前接住那只曾经握剑有力,此刻却虚软冰凉的手林渡云挪不开,只好侧过头,佯装未瞧见二人相握的手。林衔月费力道:“还好……只是世子,该刮胡子……谢昭野顿了一下,摸去下颌,果然冒出了胡茬,他无奈看着林衔月:“我这不是没时间,你别管我了,陈神医定会治好你二人,他向我打过包票,你二人不要担心。”

林衔月看他着急,唇角极轻地弯了弯,沉思片刻,才问道:“世子之前说,愿意陪我…回江南,说的……可是真的?”她眼眸里的光亮好像更重了一些,可谢昭野却愣住了,心像是被揪了起来,他眼神慌乱地闪了闪,随即定定看向她:“自然是真的。”如此关键时刻,他说不出他对陈老三的承诺。这时,薛大夫端了碗药进来,像是刚被挨过骂,四五十岁的人,面色有些凄苦。

“师父吩咐,让林大人先喝了这个,马上就来。”谢昭野接过碗,轻轻吹了吹,想了想,又给了林渡云。林衔月只当是寻常汤药,就着兄长的手一口口咽下。一切就绪,所有人都在场,林衔月被谢昭野小心翼翼抱进榻上,小心放好,又小心盖上被子,只露出她劲瘦肌肉紧实的手臂。另一侧,林渡云也被老余和薛仲远搀扶着躺下。两榻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兄长为了她,竞能做到这般,林衔月心中酸涩翻涌,愧意难当。林渡云却似是察觉了她的心绪,侧过头来,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眸隔空相望。“没事的,不要担心。“林渡云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伸手用指尖抚过林御月的脸颊,眼神温柔又坚定。

林衔月刚想说什么,却忽觉眼皮越来越沉,她恍惚望着兄长的面容,又茫然转向谢昭野,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下一瞬,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衔月!"谢昭野心;中一紧,和其他人一起立刻扑到榻边连声唤她,却见她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

“她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一一”

“喊什么喊!吵吵嚷嚷的……“陈老三皱着眉,手里捏着三支未点燃的褐色线香,“只不过给她喝了沉梦散,蛊虫剥离时痛如凌迟,难不成你想她清醒着受罪?″

谢昭野脸一红,将林衔月放平整,看了看也松了口气的林渡云,“那,那他呢?″

“他不行,"陈老三在一旁桌案的香炉上插好三枚香,又接过薛仲远递来的银针,坐在林渡云一旁,“你必须清醒着告诉我感受,不然蛊虫真入你体内,到时神仙也难救。”

末了,他又扭头瞪向薛仲远:“若非这姓薛的拖了这么久,蛊毒何至于侵蚀至此!”

薛仲远垂着头,一脸苦涩。

“薛大夫已经尽力了,"林渡云温声接过话头,见陈老三面色不虞,又补道,"晚辈撑得住,陈神医不必顾虑。”

“哼,撑不撑得住,一会便知。"陈老三不再多言,卷开一排排银针,在谢昭野和薛仲远注视下,封住了林渡云的几处关键脉穴。接着,又取出两个空心的银针,和一节淡黄色的细管,那管子似竹非竹,这是岛上一种水苇的中茎,经过浸泡烘烤后,柔韧避水,恰好可以当做引血之用“忍着谢,点香。"陈老三再次吩咐,薛仲远去点燃了一根香,见那火点冒起,陈老三手起针落。

一针刺入林渡云左手腕脉,另一针刺入林衔月右手腕脉。淡黄色的水苇细管被小心接在两根银针之间,连接处严丝合缝,竟无一丝血渗出。

林渡云侧过头,看着细管中缓缓流动的血液,这是从他体内流出的、鲜红温热的血,与从林衔月暗沉发乌的血,在管中相遇、交融。谢昭野盯着那抹血色不敢呼吸,心悬到了嗓子眼,他不过是饮下几口毒血,便痛得几欲昏死,而此刻林渡云承受的又是何种痛呢?可是他看着林渡云坦然又深挚的眼神,心中竞然莫名有一丝难言的羡慕。如果……如果他也能救她就好了,他也想和她交融在一处,哪怕是最为强烈的、真实的痛,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明知前路已定,终将分离。回来这一路,谢昭野自认为看的很明白,他拿什么去和可以为她牺牲两次的兄长去比,拿什么去和陪她日日夜夜的绿瑶比?拿什么去和她父辈的家乡比?凭自己这些年幼稚的纠缠、无理的吵闹吗?“……”

就在血液相触的瞬间,林渡云眉头猛地蹙紧,额角青筋骤然暴起。那一股阴寒刺骨的痛意,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冲他的心口,想来蛊虫感应到新鲜血脉时的躁动与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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