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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4 / 4)

万幸只擦破皮,没有伤到内里。

即便如此,在软布被揭开时,那道痕印还是狰狞得颇为骇人。元慕清清冷冷地站在桌案边,却没有依张院判说的去做。“院判应当已经知道,"她轻声说道,“陛下言说我须伤愈才能出宫。”元慕抬眸看向张院判。

“两年来承蒙院判照顾,"她抚了抚纹饰素雅的纯白瓷杯,“但往后我可能没法再为院判带去什么。”

元慕生了双很漂亮的水眸,色泽清浅,在日光下时虹膜近乎透明,荡漾着静水般的清蓝。

那是她祖辈们的鲜卑血统,在无声诉说历史的痕迹。入宫两年,元慕都还未满十八岁,她年轻懵懂。在这能将人吞噬殆尽的深宫里,有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天真稚嫩。但某些时刻,元慕清醒得更让人害怕。

她到底是如何在这浮华当中守住的?

当皇帝将天下的荣华倾在一个人的脚下时,究竟有几个人能够不沉浸进去?可两年多来,元慕都没有陷进去过片刻。

“院判助我早日出宫,"她轻轻说道,“我也助院判早日改换门庭吧。”元慕说这话时,眼底没有任何愤懑或是怨怼的情绪。她平平淡淡的,清冷若雪的容颜,一如初进宫时那样沉静默然。张院判无声地望着元慕,久久没能言语。

他在初入太医院时,曾有位前辈,不甚相熟,但对方职位很高,所以也时常打交道。

张院判自幼就是聪明伶俐的人。

在元慕暗饮避子汤的事发前,他就执着方子问过那前辈:“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这味红花可不是安胎的药!”

他很少这样震动,但那前辈却只是含着苦笑看向他,摇头说道:“你不明白。”

“再过来随我看看医书,"前辈平静地说道,“我这些都是家学,从不外传的,往后我若是……,你就继续替我做下去吧。”他的话音压得很低,分明是在做要杀头的事,神情却泰然得可怖。那前辈身死后,张院判都不明白他为何要那样做。元慕能带给他什么好处?更何况她不是急着要生出太子,而是想要暗中避子。

但此刻望向元慕的侧颜时,张院判蓦地明白过来。他不是不想言语,他只是不知道应当说什么。元慕好脾气地等待着他。

她站在桌案前,连肩的锁骨细瘦,形状优美,衬得那被软布缠缚的伤口更显狰狞。

但张院判最终没有如元慕的愿。

“不成,娘娘,"他低声说道,“您的伤势严重,至少须得三到五天才能痊愈。”

张院判的话音刚落,皇帝就从殿外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间回来,身上还捎带少许冷意,但他的容色实在是和柔,唇边含笑唤道:″阿洛。”

这世上都没有几人能让皇帝这样放下身段的。可元慕病恹恹的神色没有变好看分毫,她像是应激一般,腕骨抖动,杯盏中盈满的茶水尽数泼在了皇帝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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